花36万买了台机器人保姆，半年来相安无事。直到5岁的儿子奶声奶气地说：“妈妈，
那个叔叔半夜会自己看电视哦，还吃冰箱里的蛋糕。”我愣住了。
机器人......需要吃东西？当晚我假装睡着，凌晨三点偷偷爬起来。客厅里，
那个"机器人"正翘着二郎腿看球赛，手里还攥着一罐啤酒。他回头，看见我的那一刻，
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我浑身发冷：这半年，我到底让什么东西住进了家里？01我叫周颜，
一个全职妈妈。我的丈夫顾城，是一家科技公司的高管。我们有一个五岁的儿子，晓东。
半年前，顾城送给我一台家政机器人，型号RX-9。他说，这能减轻我的负担。
RX-9很完美。会做三十个国家的菜。会打扫家里每一个角落。甚至会给晓东讲睡前故事，
声音是标准的播音腔。半年来，他像一个沉默的家人，融入了我们的生活。
我几乎已经离不开他。直到今天。晓东拉着我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妈妈，
阿九叔叔半夜会自己看电视哦。”我的心一沉。阿九，是晓东给RX-9取的外号。
我笑着摸摸儿子的头。“晓东乖，阿九叔叔是机器人，他晚上要充电，不会看电视的。
”“不！”晓东很固执。“他看了！还吃了冰箱里的草莓蛋糕！”“声音好大，
吵得我睡不着。”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草莓蛋糕是我昨天买的，本来打算今天当下午茶。
我打开冰箱。那个精致的蛋糕盒里，空空如也。只剩下几道奶油刮擦的痕迹。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机器人……需要吃东西？顾城正在外地出差，要下周才回来。
我抱着晓东，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晚上，我像往常一样给晓东讲完故事。
RX-9走进儿童房，用他毫无波动的电子音说。“晚安，小主人。”然后他回到客厅，
走到墙角的圆形充电座上，站定。身上的指示灯由蓝色变为红色，进入“充电模式”。
一切都和过去一百八十多天一样。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我回到卧室，躺在床上，
却毫无睡意。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呼吸放得平缓。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时钟的指针，
指向了凌晨三点。我悄悄地、一寸一寸地挪下床。赤着脚，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把卧室的门，开了一道极细的缝。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电视屏幕发出的幽幽蓝光。
屏幕上，是一场激烈的足球赛。一个人影，陷在沙发里。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攥着一罐啤酒。
啤酒罐上凝结的水珠，在电视光下闪着微光。是青岛啤酒。我前天买给顾城的。
我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凝固。那个人影，穿着RX-9的银灰色仿生皮肤外衣。
身形和我那台机器人一模一样。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那声音，
是一个属于人类的，真实的叹息。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慢慢地，回过头。透过门缝，
我们的视线在黑暗中相遇了。那是一双属于人类的眼睛。
不再是RX-9那毫无生气的蓝色电子眼。那双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还有一丝被撞破后的恼怒。我浑身冰冷，四肢僵硬。我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
没让自己尖叫出来。这半年……我到底让一个什么东西，住进了我的家里？他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丝慌乱从他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冰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审视。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比我想象的要高。充满了压迫感。他朝我，朝卧室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02那一步，
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我的心上。我猛地关上门，反锁。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门板。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炸开。怎么办？报警？我该怎么说？说我的机器人是个男人？
警察会以为我是个疯子。门外，没有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敲门声，什么都没有。
他去哪了？这种死寂，比任何声音都更让我恐惧。我不敢动。一分一秒，
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一个声音。是那个我听了半年的，
毫无波动的电子音。“女主人，检测到您的心率超过120，需要帮助吗？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还在门口。他在模仿RX-9。他在警告我。
我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女主人，如果您不回应，我将启动紧急模式，
联系您的丈夫顾城先生。”他又说。我拿出手机，颤抖着想给顾城打电话。屏幕上显示，
没有信号。我的卧室里，竟然没有一丝信号。这不可能！我冲到窗边，窗户是锁死的。
外面加装了顾城口中“最高安全标准”的防护栏。他说，是为了晓东的安全。现在，
这里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我彻底慌了。那个声音还在门外。“女-主人。”一字一顿，
像催命的符咒。我该怎么办？晓东！我的儿子还在隔壁房间！如果我激怒他，
他会不会对晓东……我不敢想下去。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走到门边，
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我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门外沉默了。几秒后，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好的，女主人。祝您有个好梦。”然后，我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他离开了。我瘫软在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这一夜，我再也没有合眼。天亮了。
我打开房门。客厅里，窗明几净。那个“机器人”，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准备早餐。
阳光照在他银灰色的外壳上，显得那么无害。他转过头，蓝色的电子眼闪烁着。“女主人，
早上好。今天的早餐是您喜欢的总汇三明治和鲜榨橙汁。”他的声音，
又是那个完美的电子音。仿佛昨晚的一切，真的只是我的噩梦。晓东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
“阿九叔叔，早上好。”“小主人，早上好。”他甚至弯下腰，用一个极其标准的姿势，
摸了摸晓东的头。我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必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为了晓东。
也为了我自己。“妈妈，你怎么了？脸色好差。”晓东看着我。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妈妈没事，昨晚没睡好。”那个“机器人”端着早餐走过来。“女主人，
睡眠不足会影响健康。我已经为您预约了下午三点的水疗SPA，帮助您放松身心。
”他的蓝色电子眼，静静地看着我。我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一丝嘲讽。和一丝警告。
他在告诉我，我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我坐下来，食不知味。我必须联系上顾城。
我走到客厅的座机旁，拿起了话筒。里面传来“嘟嘟嘟”的忙音。电话线，被拔了。
我走到路由器旁。电源灯是灭的。网络也被切断了。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我被困住了。
和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男人，一起被困在了我自己的家里。我必须找到办法。
我需要一个武器。我需要查清楚，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他是怎么进来的。我想起了购买合同。
顾城当时把所有资料都放在了书房的保险柜里。我找了个借口，说要去书房找一份旧文件。
那个“机器人”没有阻止我。“需要我帮忙吗，女主人？”“不用。”我冷冷地说。
我关上书房的门，找到保险柜。输入密码，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份文件。
是RX-9的购买合同和资料。我颤抖着手打开。合同的甲方，
是一家叫“未来伴侣科技有限公司”的公司。我拿出备用手机。
那是我藏在书房抽屉最深处的，一部没有插卡的旧手机。我打开手机的Wi-Fi。
竟然有信号！是我隔壁邻居家的，我之前问到过密码。我立刻上网，搜索这家公司的名字。
搜索结果只有一条。来自工商局的网站。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一行字。
“未来伴侣科技有限公司，已于一年前申请破产注销。”03一年前就注销的公司？
那我家里这个RX-9，是从哪里来的？顾城……是他骗了我？还是他也被骗了？
我不敢想下去。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在我脑海里。这个男人，会不会和顾城有关系？
我的丈夫，为什么要把一个活生生的男人，伪装成机器人，送到我和孩子的身边？
手机信号时断时续。我拼命刷新着页面，想找到更多关于这家公司的信息。但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家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幽灵公司。我关掉手机，把合同放回保险柜。走出书房，
客厅里很安静。那个男人正拿着抹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窗户。他背对着我。身形挺拔。
阳光下，甚至能看到他银灰色外衣下，肌肉绷紧的轮廓。他根本不是一个机器人。
他是一个强壮的、充满危险的成年男性。我不能坐以待毙。报警行不通。顾城联系不上。
我只能靠自己。我需要证据。我需要拍下他不是机器人的证据。只要有了证据，
我就能去报警，或者向任何人求助。我必须小心，不能让他发现。
一个计划在我脑中慢慢成形。下午，我对他说。“RX-9，家里的清洁剂用完了，
你陪我出门去超市买。”我故意说“陪我”。我想测试他。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入侵者，
他可能会找借口不离开这个房子。“好的，女主人。”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放下了抹布。
“我将切换到‘出行模式’，全程保护您的安全。”他越是表现得完美，我就越是心寒。
这证明他的心理素质极好，计划也极其周密。我带着他出门。晓东留在家里午睡。
我不敢把晓东一个人留给他，但我更不敢带着晓东一起去执行我那个危险的计划。我只能赌。
赌他在任务完成前，不会伤害我的孩子。我没有去附近的超市。
而是开车去了市中心最大的一家电子产品商城。“女主人，您的目的地不是超市。
”他坐在副驾驶，用电子音提醒我。“我改主意了。”我冷冷地回答。
“我想买个新的空气净化器。”他沉默了。蓝色的电子眼闪烁着，像是在分析我的行为。
我把车停好。走进商城，直奔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很多柜台，
卖各种新奇的电子小玩意。我假装在看蓝牙音箱。然后趁他不注意，
快速地对一个柜台的老板说。“给我一个最小的、能远程监控的针孔摄像头。
”“要伪装得最好的那种。”老板看了我身后的“机器人”一眼，眼神有些古怪。
但他还是很快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盒子。“最新款，伪装成一个USB充电头，
插上电就能用，手机APP实时监控。”“好，就要这个。”我快速扫码付了钱，
把小盒子塞进包里。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当我转过身时，那个男人就站在我身后。
“女主人，您对这款音箱感兴趣吗？”他指着我面前的蓝牙音箱，
蓝色的电子眼直勾勾地看着我。我不知道他刚才有没有看到我的小动作。我的心跳得飞快。
“不，我不喜欢。”我拿起包，转身就走。“我们回家。”回到家，晓东还在睡。一切正常。
我松了口气。我必须立刻把摄像头装好。最好的位置，就是客厅的电视柜。
那里有一个闲置的插座。正对着沙发和冰箱。可以拍到他晚上看电视和吃东西的画面。
我借口说要整理电视柜后面的线路。让他去打扫阳台。我跪在地上，心脏狂跳。
我从包里拿出那个伪装成充电头的摄像头，**插座。指示灯闪了一下，灭了。开始工作了。
我用手机下载了APP，连接上。手机屏幕上，清晰地出现了客厅的画面。我成功了。晚上，
我像往常一样，早早地回了卧室。锁好门。我抱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凌晨三点。手机画面里，那个身影准时地从充电座上“醒”了过来。
他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一个极其人性化的动作。他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罐啤酒，
一盒牛奶。然后大摇大摆地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我把这一切都录了下来。
我的心在狂喜。有了这些，我就能揭穿他！他看着电视，喝着啤酒。一切都和昨晚一样。
就在我以为今晚也会这样过去时。他忽然放下了啤酒。站了起来。他没有看电视，
也没有看冰箱。他径直朝着电视柜的方向走去。一步，又一步。在我的手机屏幕里，
他的身影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他走到电视柜前，停下。然后，他缓缓地弯下腰。伸出手。
像是要……我的呼吸停止了。他想干什么？他发现了？不可能！然后，他抬起头。
隔着手机屏幕，他的眼睛，仿佛穿透了摄像头，直直地看向了我。嘴角，
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下一秒。我的手机屏幕，瞬间变黑。一行冰冷的白字浮现在屏幕中央。
“连接已断开”。04他发现了。我的身体比我的大脑先做出反应。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冲向卧室门，用我所有的力气顶住。恐惧像冰水，从我的头顶浇下。他会怎么做？
他会冲进来杀了我吗？门外，一片死寂。我能听到的，只有我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他没有来。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什么都没有发生。这种等待，比直接的暴力更折磨人。
他是在享受我的恐惧吗？我慢慢地，慢慢地滑坐到地上。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天，
终于亮了。我一夜未眠，眼睛里布满血丝。我不知道该不该开门。打开这扇门，
我将面对一个撕下伪装的恶魔。可是晓东在外面。我必须出去。我深吸一口气，
像是奔赴刑场的囚犯，转动了门把手。客厅里，和昨天早上一样。窗明几净，阳光灿烂。
他系着围裙，正在给晓东的牛奶加热。听到我开门的声音，他转过身。
蓝色的电子眼毫无波澜。“女主人，早上好。您昨晚休息得好吗？”完美无瑕的电子音。
完美无瑕的伪装。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绝不会怀疑他。他把温好的牛奶递给晓东。然后，
他走到电视柜前。弯下腰。伸出手。捡起了那个我昨晚插上去的，伪装成充电头的摄像头。
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拿着那个小小的黑色方块，走到我面前。摊开手掌。
“女主人，请问这是您的物品吗？”“我在打扫卫生时发现的。”他在演戏。他在逼我。
逼我承认，或者逼我继续陪他演下去。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我不能承认。承认了，
就是撕破脸。我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哦，这个啊。”我强装镇定，
从他手里拿过那个摄像头。“是我前几天买的手机充电器，可能是不小心掉在那里了。
”我说。“质量不太好，好像坏了。”我说着，就要把它扔进垃圾桶。“别扔。
”他突然开口。他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那只手，包裹在银灰色的仿生皮肤下。
触感却是温热的，充满了力量。属于一个真正男人的力量。我动弹不得。“或许，
我能修好它。”他说。声音，不再是平稳的电子音。而是低沉的，带着一丝沙哑的男声。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那双蓝色的电子眼，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深邃的黑色瞳孔。
里面没有丝毫笑意。全是冰冷的警告。“不要再耍这种小聪明。”他贴近我的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顾城会不高兴的。”顾城。他提到了顾城。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贯穿了我的四肢百骸。这件事，果然和我的丈夫有关。他松开手。
退后一步。黑色的瞳孔又变回了蓝色的电子眼。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女主人。”他又变回了那个彬彬有礼的机器人。“早餐准备好了。
”我看着他转身走向厨房的背影，浑身发冷。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入侵者。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由我丈夫亲手为我布下的，精致而致命的陷阱。我坐在餐桌前，味同嚼蜡。
晓东吃得很高兴。“妈妈，阿九叔叔昨天教我玩了一个新游戏。”儿子天真的话语，
像一根针，扎进我的耳朵。我勉强对他笑笑。“是吗？什么游戏？”“叫‘找东西’。
”晓东喝了一口牛奶，嘴边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渍。“阿九叔叔说，爸爸在家里藏了一个宝贝，
谁先找到就是谁的。”我的心猛地一跳。找东西？“找……什么东西？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晓东歪着头，努力回想着。“嗯……阿九叔叔说，
是爸爸的一个小玩具。”“一个亮晶晶的，可以插在电脑上的小U盘。”05U盘。
他在找一个U盘。一个被顾城藏在家里的U盘。这个男人，是顾城派来的。但他来的目的，
不是为了照顾我们。而是为了找到那个U盘。顾城为什么要这么做？U盘里有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盘旋，像一团乱麻。但我知道，有一件事是肯定的。我必须在他之前，
找到那个U盘。那可能是我唯一的筹码。唯一的生机。吃完早饭，
那个男人开始像往常一样打扫卫生。他拿着吸尘器，一丝不苟地清理着地板。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经过精密计算。但我知道，那双蓝色的电子眼下，一双真正的眼睛，
在时刻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这是一场在我自己家里的，猫鼠游戏。我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我陪着晓东在客厅玩积木。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顾城会把一个重要的东**在哪里？
书房。可能性最大。那里有他的保险柜，有他所有的秘密。“晓东，妈妈去书房找本书，
你跟阿九叔叔先玩一会儿，好吗？”“好！”晓东头也没抬。我站起身，走向书房。
我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冰冷的视线，一直跟随着我。我关上书房的门。没有反锁。
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走到书架前，假装在翻找书籍。
眼睛却在快速地扫视着整个房间。书桌，抽屉，文件柜……甚至是天花板的吊灯，
墙上的挂画。任何可能藏东西的地方，我都没有放过。我打开书桌的抽屉。
里面是一些文具和文件。我一个一个地摸索。在最底层的抽屉，
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我心里一动。那是一个假底。我用力一按，
抽屉底部弹开了一个小小的暗格。里面没有U盘。只有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我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和一张折叠起来的便签。我展开便签。上面是顾城熟悉的字迹，
潦草而有力。“颜颜，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出事了。”“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
”“尤其不要相信我。”不要……相信我？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这是什么意思？
顾城在防备谁？防备他自己？钥匙是做什么用的？是银行的保险箱吗？我还没来得及细想。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那个男人站在门口。蓝色的电子眼静静地看着我。“女主人，
需要帮忙吗？”我吓得差点叫出声。我闪电般地把钥匙和便签塞进口袋，合上暗格。“不用。
”我站起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只是在找一本旧相册。”他没有动。
视线在书房里缓缓扫过。像一台精密的雷达。最终，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刚才摸索过的那个抽屉上。他走了过来。我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没有打开抽屉。只是伸出手，用手指在抽屉的表面轻轻敲了敲。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我。
“女主人，您好像很紧张。”他又用了那种低沉的男声。“您的心率，又超过120了。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看穿的猎物。无处可逃。我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再逼问。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我说。“时间不多了，
周颜。”他叫了我的名字。不是“女主人”。是周颜。那个瞬间，我确定了。他认识我。
而且，他似乎也在被某种东西追赶着。时间不多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06他知道我的名字。他知道顾城的秘密。他像一张网，将我和晓东牢牢困住。
而这张网的背后，是我的丈夫，顾城。我坐在沙发上，抱着晓东，感觉全身发冷。
晓东在我怀里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是我的软肋。我不能让他有事。
我必须想办法出去。我必须求救。可是，怎么求救？电话不通，网络被断。门窗紧锁。
这里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我抬头，看着那个正在厨房里准备午餐的背影。他很谨慎。
几乎没有漏洞。但我必须找到一个。哪怕只有一丝缝隙。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每周一次的生鲜配送。那是我们家唯一和外界还保持联系的渠道。
配送是RX-9系统里预设好的，每周三上午十点，会有专人送货上门。今天是周三。
还有一个小时。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该怎么向配送员求救？写一张纸条？他一定会发现。
大声呼救？他会立刻制服我，甚至可能伤害晓东。我必须想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
一个只有我懂，而他看不懂的信号。我的视线在客厅里扫视。落在了我的化妆包上。口红。
我有了主意。我借口去卧室换衣服，把晓东也抱了进去。我从包里拿出那支最鲜艳的，
正红色的口红。然后，我拿过一个超市的环保购物袋。在购物袋的最内侧，
一个不显眼的角落。我用口红，飞快地写下了两个字和一个数字。救命。110。
字迹歪歪扭扭，充满了我的恐惧和希望。我把购物袋团起来，塞进口袋。
然后抱着晓东走出卧室。离十点，还有十分钟。我的心跳越来越快。
那个男人已经把午餐准备好，放在餐桌上。“女主人，可以准备用餐了。”“等一下。
”我说。“等配送员来了，把东西放好再吃。”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反对。“好的。
”十点整。门铃准时响起。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绿色制服的年轻小伙子。“您好，您的生鲜。”“请稍等。”他转身，
从鞋柜旁拿起一个备用的购物袋，准备去装东西。不是我那个！我急中生智。
端起桌上的一杯水，假装脚下一滑。整杯水，都泼在了他脚边的地板上。“哎呀！
”我惊呼一声。他立刻转过身。“女主人，您没事吧？”就是现在！我以最快的速度，
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做了记号的购物袋，塞进他手里那个干净的袋子里，
然后把那个袋子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我没事，就是地滑。”我说。“快去拿东西吧，
别让人家久等。”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在怀疑什么。但他还是转过身，
拿起我放在上面的那个购物袋，走到了门口。他接过配送员手里的箱子，
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放进购物袋。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配送员。
他会打开袋子检查吗？他会看到里面的字吗？配送员只是例行公事。全程低着头，
看着手里的单据。交易完成了。他关上了门。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失败了。
我唯一的希望，破灭了。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如同行尸走肉。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等待。等待顾城回来。或者等待这个男人露出他的最终目的。
夜幕降临。他给晓东讲完故事，回到客厅的充电座。一切，又回到了那种诡异的平静。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忽然。整个公寓的灯，
瞬间全部熄灭。停电了。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路由器、空调、冰箱……所有电器的声音都消失了。一片死寂。我竖起耳朵。
听到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是他。他从充电座上下来了。我的心又悬了起来。
停电是意外吗？还是……就在这时。从紧锁的大门外，传来了一阵微弱的，
却极有节奏的声音。不是敲门。是敲击。嗒。嗒。嗒。很轻，很有规律。像某种暗号。
我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摩斯密码。我不是非常懂。但我认得那个最基础的求救信号。
三短，三长，三短。而门外的敲击声是……嗒，嗒，嗒……然后是停顿。
接着是……嗒——嗒——嗒——不，不对。不是我想的那个。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嗒，嗒，
嗒……停顿……嗒，嗒。是三个短音，和两个短音。我在脑海里飞快地组合着。三短。
是字母S。两短。是字母I。SI？是什么意思？然后，敲击声又响起了。
这次是……嗒——，嗒，嗒，嗒。一个长音，三个短音。是字母B。SIB？这到底是什么？
突然，一个激灵。不是SIB。是……我捂住了嘴。门外敲击的，是三个数字。1、1、0。
07是110。我的口红起作用了。那个配送员，他看懂了！一股巨大的狂喜冲上我的头顶，
几乎让我晕眩。得救了。我终于要得救了。客厅里，那个男人显然也听到了敲门声。
我听到他放轻了脚步，走到了门边。他没有开门，也没有出声。他在观察。
门外的敲击声停了。几秒钟后，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您好，物业工程部。”“接到通知，
这栋楼的电路好像出了点问题，我们来检查一下。”是警察！他们伪装成了物业！
我的心激动得快要跳出来。我必须配合他们。我不能让他发现异常。我强忍着冲出去的冲动，
在卧室里大声问。“谁啊？怎么突然停电了？
”我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一点刚睡醒的沙哑和不满。客厅里的那个男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用RX-9的电子音回答。“女主人，是物业人员，正在排查电路故障。
”他在试探我。看我是否知道门外的人是谁。“哦，那你让他们快点修好。”我说。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我的语气很自然。他似乎没有起疑。他走到门边，隔着门说。
“请稍等，我家门锁是电子的，停电打不开。”“需要你们从外面想办法。”他在撒谎。
我家的门锁有备用机械钥匙。他是不想开门。他在拖延时间。门外的人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先生，我们有万能钥匙，但需要您在里面确认一下身份。
”“您把身份证从门下的缝隙递出来可以吗？”这是在确认屋里有几个人。他会怎么做？
他没有身份证。他只是一个“机器人”。“我没有身份证。”他用电子音回答。
“我是RX-9型家政机器人。”门外沉默了。显然，这个回答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几秒后，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警惕。“那麻烦让你的主人过来一下。
”“我的女主人已经休息了。”他说。“小主人也睡着了。”“不方便打扰。
”他把所有路都堵死了。门外的警察陷入了困境。如果他们强行破门，可能会**到他，
让他伤害我们。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我心急如焚。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
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我心一横。猛地拉开卧室的门，冲了出去。“谁在外面？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我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大声地嚷嚷着。
装出一副被吵醒后极度愤怒的样子。那个男人站在黑暗里，像一尊雕像。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而危险。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到门边。
“你们物业怎么回事！赶紧修，修不好就明天再来！”我对着门外喊。“对不起，女士。
”门外的声音很配合。“我们马上就好，只是需要确认一下您家里的情况。
”“有什么好确认的！就我们娘儿俩在家！我丈夫出差了！”我故意提高了音量。
把家里的情况告诉他们。“我们娘俩”。这句话，也同时告诉了门里的这个男人。现在，
家里只有我和晓东两个弱者。我是在向他示弱。麻痹他。“好的，女士，打扰您了。
”门外的声音说。然后，一切又归于沉寂。我转过身，看着那个站在黑暗中的男人。
“一个破电路都修不好，什么物业。”我抱怨着，从他身边走过，回了卧室。
全程没有看他一眼。我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被宠坏的、不明真相的娇纵主妇。这是我能想到的，
唯一能让他放松警惕的办法。我回到卧室，关上门。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
我成功了吗？他相信我了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门外的警察一定已经部署好了。
他们在等一个时机。我也在等。大概过了十分钟。公寓的灯，突然又亮了。来电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砰”的一声巨响！是防盗门被强行破M的声音！紧接着，
是杂乱而有力的脚步声，和一声大喝。“不许动！警察！”我猛地拉开门。
只见几个穿着防弹背心的特警，已经将那个男人死死地按在了地上。黑洞洞的枪口，
对准了他的头。他没有反抗。脸上也没有丝毫的慌乱。他只是静静地趴在地上。
蓝色的电子眼，不知何时又变回了漆黑的瞳孔。那双眼睛穿过人群，看着我。眼神里，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的，像是失望的情绪。
一个女警官快速走到我身边。“周颜女士，您和孩子安全了。”我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谢谢……谢谢你们……”我语无伦次。“他……他到底是谁？”女警官的表情很严肃。
“我们怀疑他与一个高度机密的案件有关。”“他的真实身份，我们还在调查。
”“但可以肯定的是，”女警官顿了顿，看着地上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说。“他不是机器人。
”“他是一个代号‘影子’的，失踪了三年的特工。”08特工？代号“影子”？我愣住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这比他是杀人犯更让我觉得荒谬。“他为什么会来我家？”我追问道。
“您丈夫顾城先生，是这个案件的重要关联人。”女警官扶着我，让我坐到沙发上。
“我们一直联系不上他。”“所以，当接到你的求救信号时，
我们立刻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响应。”我看着那个被警察死死压在地上的男人。他叫“影子”。
他来我家，是为了找顾城藏起来的U盘。而顾城，是案件的重要关联人。一切都串起来了。
但新的谜团又出现了。顾城到底卷入了什么案件？那个U盘里，又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警察很快将他带走了。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
像是在说：你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我打了个寒颤。接下来，是漫长的询问和笔录。
我把这几天发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警方。包括他是如何伪装成机器人，
如何被我发现，如何在家里寻找U盘。当我提到那个U盘时，女警官的眼睛亮了一下。
“您知道那个U盘在哪里吗？”我摇了摇头。我把顾城留下的那把钥匙和便签交给了她。
“我只找到了这个。”女警官接过钥匙和便签，神情变得更加凝重。
她仔细地看着那张便签上的字。“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不要相信我。”“周女士，
您丈夫……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他有没有提过工作上的麻烦？或者，
他有没有一些您不知道的秘密？”我想了想。顾城一直都很忙。经常出差。但他说，
那是他们公司的常态。至于秘密……夫妻之间，谁没有一点自己的空间呢？我一直以为，
我们是相爱的。我们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可现在，这一切都像一个笑话。我的丈夫，
竟然把我推进了这样一个危险的漩涡。警方在我的家里进行了地毯式的搜查。
他们动用了最先进的设备。但依然没有找到那个传说中的U盘。顾城把它藏得太深了。
天亮时，警察们撤离了。家里只留下女警官，和两个负责保护我的便衣。我的生活，
被彻底打乱了。房子里一片狼藉。好像经历了一场战争。我抱着晓东，坐在沙发上，
一夜未眠。晓东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紧紧地靠着我，一言不发。我的手机，终于有了信号。
无数的未接来电和信息涌了进来。全都是顾城的。“颜颜，你在哪？”“为什么不接电话？
”“家里出什么事了？”“看到信息，立刻回我！”他的语气，充满了焦急和担忧。看起来，
就像一个关心妻儿的正常丈夫。可我只觉得恶心。是他。
是他把那个叫“影子”的男人引到我家的。是他把我置于危险之中的。现在，
他又来假惺惺地演戏。我没有回。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女警官看出了我的情绪。
“周女士，我们希望您能配合我们。”“像往常一样，和顾城先生保持联系。
”“不要让他察觉到任何异常。”“我们想通过您，把他引出来。”我看着她，苦笑了一下。
“引出来？”“然后呢？抓住他？审问他？”“他是我的丈夫，是我儿子的爸爸。
”“周女士，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顾城先生现在牵扯的，
可能不仅仅是一桩普通的刑事案件。”“他手里的东西，关系到很多人的安全。
”“包括您和您的孩子。”我沉默了。为了晓东，我别无选择。我按照女警官的指示，
给顾城回了电话。“喂？老公。”我的声音很平静。“颜颜！你终于回电话了！吓死我了！
”电话那头，顾城的声音听起来松了一口气。“我没事，就是手机昨天坏了，刚修好。
”我撒了个谎。“家里停电了，乱七八糟的。”“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顾城说。
“我这边项目提前结束了，我买了今晚的机票，明天一早就到家。”明天……他要回来了。
挂了电话，我把情况告诉了女警官。她立刻开始部署。明天，将是一场鸿门宴。我不知道，
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是真相大白？还是更深的深渊？我只知道，
从顾城踏进家门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再也回不去了。09第二天早上，顾城回来了。
他拖着行李箱，风尘仆仆。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看到我时，立刻露出了笑容。“老婆，
我回来了。”他走过来，想抱我。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
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怎么了？”他问，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是不是我不在家，
生气了？”我看着他。这张我熟悉了七年的脸。此刻，却显得那么陌生。
家里已经被我收拾干净。那两个便衣警察，伪装成新请的钟点工，在房间里走动。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没事。”我摇摇头。“可能没睡好，有点累。”“晓东呢？
”“在房间里玩。”他走进卧室，抱起晓东，亲了又亲。一副父子情深的模样。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我一定会被他这副样子感动。但他越是表现得完美，我就越是心寒。
他放下晓东，走到客厅。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墙角的充电座。那里，空空如也。
RX-9不见了。他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阿九呢？”他状似随意地问。
“送去保养了。”我回答，这是女警官教我的说辞。“最近总感觉有点问题，
让厂家的人拉回去检修了。”“是吗？”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什么问题？
”“说不上来，就是……”我故意装出词不达意的样子。“有时候感觉，他不太像个机器人。
”我说完，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你想多了。”他笑了笑。“那款机器人太智能了，有时候是会让人产生错觉。”他在撒谎。
滴水不漏。我不再跟他兜圈子。我决定，打乱警方的计划。我要亲自问他。我要一个答案。
“老公。”我看着他。“我昨天在书房，找到了一个东西。”顾城的脸色，终于变了。
“什么东西？”“一把钥匙，和一张你留下的便签。”我说。他脸上的血色，
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快步走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东西呢？！
”他低吼道，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从容。“你把它放哪了？
”“我已经交给警察了。”我一字一句地说。顾城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呆立在原地。
他松开我，踉跄地后退了两步。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
“完了……”“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