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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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的生活慢慢回到正轨。
资料费和班费补交后，唐可把我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跟我说：
“那天我不知道情况。”
我摇头。
“不怪你。”
陈栀陪我去后勤处导出了完整饭卡流水，又帮我把**证明存了三份。
她说：
“以后别什么都自己憋着。”
我说好。
可习惯不是一天改掉的。
早上买豆浆时，我还是会盯着价格犹豫。
中午加鸡腿时，我还是会先算余额。
陈栀看不下去，直接把鸡腿夹到我碗里。
“吃。”
我笑着把饭卡余额给她看。
“这次真的够。”
她这才满意。
我妈也变了。
她还是忙。
还是说话急。
但她会每天问我一句：
“吃饭了吗？”
以前我会回“吃了”。
不管吃没吃。
现在我会说实话。
“早上来不及，买了面包。”
“中午吃了牛肉粉。”
“晚上实训晚了，准备去食堂。”
她不再隔着我爸问。
我也不再隔着我爸猜。
月底，我给她发了一张简单账单。
生活费花了哪里。
学校收了什么。
**收入多少。
她回我：
“不是查你，是妈妈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我看着那句话，心里软得不行。
许建成偶尔还会给我发消息。
一开始是道歉。
“念念，爸爸那段时间确实没处理好。”
后来是卖惨。
“你奶奶现在都不理我。”
“你叔叔说我不讲兄弟情。”
“亲戚都说我怕老婆。”
再后来，他开始指责。
“你现在和你妈一样，太会算账。”
“亲情不是这么算的。”
我看着那几条消息，已经没有以前那种愧疚感。
我回他：
“亲情不是算计来的。”
“你想当孝子，可以用自己的钱。”
“你想当好大哥，可以用自己的本事。”
“不要用我的饭钱。”
他很久没回。
最后发了一句：
“你长大了，翅膀硬了。”
我没有再回。
也许在他眼里，我懂事，就是挨饿不说。
孝顺，就是替他圆场。
长大，就是继续被他拿捏。
可我不想再做那样的女儿了。
一个月后，我妈来市里开会。
那天正好是周末。
我提前在学校门口的小店订了位置。
不贵。
但干净。
我点了番茄牛腩、清蒸鱼、青菜和一碗长寿面。
我妈坐下时，第一反应还是皱眉。
“别乱花钱。”
我把账单推给她看。
“这顿我请得起。”
她愣了一下。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蛋糕。
“上次生日没过好。”
“这次补给你。”
我妈看着蛋糕，眼圈一下红了。
她抬手摸了摸我的头。
“念念，那天在食堂，妈不该那样说你。”
我低下头，喉咙发紧。
她说：
“我以为我给了钱，就算尽责。”
“可我没有确认你有没有拿到。”
“也没有先信你。”
我忍了很久，还是哭了。
“妈，我那天不是不想给你过生日。”
“我是真的没钱。”
她伸手抱住我。
她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以前我总觉得那味道冷。
那天却觉得很安心。
饭吃到一半，她问我：
“以后如果我又急了，说话难听，你怎么办？”
我想了想。
“我会直接告诉你。”
“不要再让别人传话。”
她点头。
“好。”
我也问她：
“如果以后爸再说我乱花钱呢？”
她说：
“我先问你。”
那一刻，我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开了。
后来我才明白。
真正让我害怕的，不只是穷。
不是银行卡剩0.78。
也不是饭卡只剩十几块。
而是我明明在求救，却被说成矫情。
我明明在挨饿，却被说成不孝。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为了别人的体面道歉。
从那以后，我学会了三件事。
钱要到自己手里。
话要当面说清。
任何人的孝顺和体面，都不能建立在我的三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