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警察的声音很冷。
"用致敏食物逼迫过敏患者进食,还藏匿急救药物,这可能涉及故意伤害和虐待未成年人。"
母亲脸色发青。
外公扶起我,外婆收好病历。
我路过母亲身边,她伸手想拉我。
"沉沉,你跟警察说清楚,妈没有害你。"
我停下来,看着她。
喉咙还肿着,但我努力挤出声音。
"你有。"
她的手僵在半空。
外公带我往外走,外婆跟在后面。
门口,警察还在和母亲说话。
我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桌上的月饼盒还开着,花生馅暴露在空气里。
沙发缝里,手机还在,录音还在继续。
柜底,急救针盒躺在黑暗里,上面有她的脚印。
前世,我死在这间客厅。
这一次,我活着走出去了。
医院的急诊室灯光很亮,刺得我睁不开眼。
外婆一直握着我的手,掌心是温热的。
医生检查完我的喉咙,脸色很凝重。
"过敏反应非常严重,喉头水肿明显,再晚十分钟可能就窒息了。"
他抬头看着外公。
"家属知道孩子过敏?"
外公点头。
"知道,病历上写得清清楚楚,他母亲也签过知情告知书。"
医生皱眉。
"那怎么还让他接触花生?"
外婆声音发抖。
"不是让他接触,是逼他吃,三块花生月饼,一块都没少。"
医生愣了一下,然后拿起病历,翻到知情告知书那一页。
"这是谁签的字?"
外公指着签名栏。
"他母亲,林美华。"
医生看着签名,沉默了几秒。
"我需要把这个情况记录在急诊报告里,这不是普通的过敏事故。"
外公握紧拳头。
"该记什么就记什么,我们不会包庇她。"
医生在电脑上敲字,键盘声很响。
我躺在病床上,喉咙还在发痛。
前世这个时候,我已经没了意识。
急救车到的时候,母亲还在给亲戚打电话,说我是自己偷吃月饼。
没人知道她逼我吃了三块,没人知道她踢走了急救针。
这一次,所有证据都在。
外公的录音,外婆的病历,警察拍下的现场照片。
还有我手机里的短信记录。
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个警察走进来。
带头的警察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那盒月饼。
"林沉,你现在能说话吗?"
我点点头,声音还有点哑。
"能。"
警察拿出记录本。
"我们需要你配合做笔录,把今天的经过详细说一遍。"
我撑着坐起来,外婆扶住我的肩膀。
"下午四点半,我妈把月饼盒推到我面前,让我吃三块。"
警察记录。
"你当时怎么反应的?"
"我告诉她我过敏,医生说过不能碰花生,会死的。"
"她怎么说?"
我深吸一口气。
"她说,医嘱没她管用,家里人的话比医生的话重要。"
警察抬头。
"然后呢?"
"她逼我吃,我没办法,只能吃。"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吃第一块的时候,我偷偷给外公打了电话,开了免提,把手机藏在沙发缝里。"
警察点头。
"你外公提供的录音我们已经听过了,27分钟,完整记录了你母亲的话。"
"吃到第三块的时候,我已经呼吸困难了,我妈去拿急救针,然后当着我的面把针盒踢进柜底。"
警察停下笔。
"你确定是故意踢进去的?"
我点头。
"确定,她说'你的命还在我手里',然后用力一踢,针盒飞出去,撞到柜子腿,滑进柜底。"
外公从包里拿出手机。
"这段录音里也有,踢针盒的声音很清楚。"
警察接过手机,又听了一遍最后那段录音。
录音里,母亲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的命还在我手里。"
然后是针盒撞击的声音。
警察合上记录本。
"监控拍到了吗?"
外公点头。
"客厅有监控,她以为我把电源拔了,但监控有备用电池,一直在录。"
警察站起来。
"这些证据我们会一并调取,你们先照顾好孩子,后续调查结果会通知你们。"
外婆送警察到门口,回来的时候眼眶红了。
"沉沉,你怎么想到提前打电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