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监控视频循环播放着，沈铎把玻璃纤维倒进杯子里的动作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沈砚青的脸上。
“小铎......”
妈妈颤抖着走向角落里的沈铎，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视频里的人......是你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妈妈怀里。
“奶奶！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看看小姑姑喝了会不会死，我不知道妈妈会喝那杯水啊！”
这句脱口而出的辩解，比视频还要令人毛骨悚然。
他不是不知道玻璃纤维致命，他就是冲着要我的命去的。
只是不小心误伤了亲妈。
沈砚青如遭雷击，高大的身躯晃了晃，一**跌坐在长椅上。
“造孽啊......”
爸爸捂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场家庭伦理剧。
这就受不了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急救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主治医生满脸疲惫地走出来。
“周芸的家属在吗？”
沈砚青猛地弹起来，冲了过去。
“医生！我老婆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凝重。
“命保住了。但是，患者吞食的玻璃纤维极其细小且锋利，导致食道和胃部大面积贯穿伤。”
“我们进行了紧急手术，切除了部分坏死的胃组织。”
“但是......”
医生顿了顿，语气沉重。
“患者的声带受损严重，即便恢复，以后也可能无法正常发声了。而且，需要终身吃流食。”
无法发声。
终身流食。
这两个词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沈砚青的头上。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捂着脸失声痛哭。
“老婆......我对不起你啊......”
妈妈也跟着嚎啕大哭起来。
我看着他们悲痛欲绝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上一世，我死得比这惨一万倍。
他们有掉过一滴眼泪吗？
没有。
他们只觉得我死在除夕夜，弄脏了他们的地毯，触了他们的霉头。
“行了，别哭了。”
我冷冷地开口，打破了他们的哀嚎。
“现在哭有什么用？还是想想等嫂子醒了，你们怎么跟她解释吧。”
沈砚青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我，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他突然站起来，大步走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
“沈栀晚，这件事，你必须认下来。”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这件事是你干的！”
沈砚青咬牙切齿，理直气壮地看着我。
“你嫂子马上就醒了。如果让她知道是小铎害了她，她会崩溃的！”
“小铎才十岁，他的人生不能背上弑母的污点！”
“你是小铎的姑姑，你反正也没结婚，名声毁了就毁了。”
“你去自首，就说是你不小心把做手工的玻璃纤维掉进了杯子里。”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爸妈不说，芸芸就不会知道真相！”
我看着沈砚青那张扭曲的脸，简直要气笑了。
这是什么绝世强盗逻辑？
“沈砚青，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我毫不留情地骂了回去。
“你老婆被害得切了胃、哑了嗓子，你不仅不想着惩罚凶手，还想让我去顶罪？”
“凭什么？就因为我是个没结婚的姑姑，我的命就不值钱吗？”
“对！”
沈砚青居然恬不知耻地承认了。
“你一个外人，早晚要嫁出去的。小铎是我们沈家唯一的独苗！”
“你嫂子平时对你那么好，买衣服买包哪样落过你？现在让你替小铎背个锅怎么了！”
妈妈也在一旁附和，拉着我的袖子哀求。
“栀晚啊，算妈求你了。小铎要是进了少管所，他这辈子就毁了啊！”
“你就当是心疼心疼你哥，心疼心疼这个家吧！”
爸爸站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同样充满了逼迫。
我看着眼前这三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这就是我的血亲。
为了保住一个恶魔，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把我推向深渊。
“想让我顶罪？”
我冷笑一声，后退一步，甩开妈妈的手。
“做梦。”
我举起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按下了发送键。
“哥，你以为我只有这一段监控吗？”
沈砚青脸色一变。
“你干了什么？！”
“没干什么。”
我收起手机，语气轻松。
“我只是把刚才那段视频，以及小铎之前在家玩火烧沙发、拿美工刀自残的视频，打包发给了我的律师。”
“只要我今天在医院里出一点意外，或者你们敢报警说是**的。”
“这些视频，就会立刻出现在各大媒体和警方的邮箱里。”
我看着沈砚青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到时候，全网都会知道，你们沈家，养出了一个怎样丧心病狂的杀人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