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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叙川第二天就回了海城。
先去了旧房子。
又给乔真打了十几个电话。
乔真一个没接。
下午六点，他堵在我公司楼下。
手里拎着我喜欢的栗子蛋糕。
以前我们每次闹矛盾都这样。
我不爱吵。
他也不爱。
一盒蛋糕。
一句「别气了」。
然后谁都不再提。
我们就这么平静地谈了三年。
现在想想，也许不是因为感情稳定。
只是因为很多问题，从来没真正被解决过。
我停在闸机外。
「十分钟。」
楼下咖啡店。
坐下后，他先解释贺穗。
说她有未婚夫。
说他们从小就是那样相处。
说拍手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他说得很认真。
我听完问：
「还有吗？」
他愣了愣。
「你不是介意这个？」
「我没说过我介意她。」
「那你为什么突然要分手？」
我看着他。
「我问你几个问题。」
他眉头皱起来。
「你知道我现在负责的项目叫什么吗？」
「旧城改造那个？」
「港区工业遗产展陈。」
「这有什么区别？」
「挺大的。」
我点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周三都加班吗？」
「开会吧。」
「驻场。」
「......」
「你知道我去年为什么拒绝升职吗？」
他不说话了。
我看见他眼里的不自在。
那种不自在，不是心虚。
而是一个突然被叫上台，却发现自己连题目都没看过的人。
「你看，程叙川。」
「你连我的现在都没怎么了解。」
「却已经替我安排好了以后在哪座城市生活。」
他沉默好一会儿。
「这些我以后可以了解。」
「我不想给你以后了。」
他猛地抬头。
像直到这一刻，才真正听见「分手」两个字。
「就因为这些？」
「对。」
「这也算事？」
最后一点残余的难过，忽然就在这句话里散了。
「在你那里不算。」
我站起来。
「在我这里算。」
他下意识抓住我的手腕。
我低头看了一眼。
他很快松开。
「知遥。」
「三年。」
他声音发哑。
「你不能说不要就不要。」
我看着他。
「正因为三年。」
「我才不想用第四年，再验证一次。」
那之后，他有一周没来找我。
项目组正式组建。
第一次开会时，总监把行程表投在墙上。
六座城市。
最快两天换一个地方。
闻峤是外聘纪录片导演。
第一次见面就否掉了我一版采访提纲。
「问题太抒情。」
我看他。
「城市记忆本来就需要情绪。」
「情绪可以有，事实也得核。」
他说得很直接。
「老人说一家店开了五十年，你不能听着感人就真写五十年。」
我有点不爽。
两个人在会议室争了二十分钟。
最后各退一步。
采访允许保留模糊记忆。
正式展陈必须标注可核实信息。
散会后，我才发现自己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地跟人争一件工作上的事。
不是为了谁让步。
也不用担心争赢以后，对方会不会不高兴。
当晚回家，我睡得很好。
直到周五下午。
前台通知我，有人送来一个保温箱。
打开后。
里面是十二支黑芝麻冰糕。
旁边压着一张旧照片。
红底白字。
红星冷饮。
还有一张卡。
「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我盯着那句话。
突然就知道。
程叙川还是没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