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律师脸色有点僵。
沈知宜看向我,声音发紧。
“陆闻洲,你就任由她这么羞辱我?”
我把水杯往旁边挪了挪。
“孟律师在工作。”
“她把我的痛苦说得像报销单!”
孟清和接得很快。
“沈女士,您现在要求陆总支付三亿元,这件事本来就会进入核算。”
沈知宜的脸白了。
季南川伸手,轻轻覆住她的手背。
“知宜,别急。”
这个动作很温柔。
也很刺眼。
身体里那点属于原主的情绪又翻上来。
我看着他们交叠的手,胸口发闷。
几秒后,我把视线移到协议上。
原主留下的难受是真的。
但我不能替他继续犯蠢。
“沈知宜。”我叫她。
她抬头。
“你要离开陆太太这个身份,我尊重。你要继续用陆太太这个身份换钱,我不同意。”
她眼神一颤。
季南川握着她手背的手也停了下。
“陆总。”他看向我,“您这样说,对知宜很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
“她嫁给你三年,失去了很多自由。她想重新开始,需要支持。”
我点头。
“你支持。”
会议室安静了。
季南川的表情有一瞬间没接住。
我看着他。
“她现在选择的是你。她的自由,她的重新开始,她的艺术空间,你都可以支持。”
沈知宜皱眉。
“闻洲,你明知道南川刚起步。”
“我也刚离婚。”
孟清和低头翻文件,嘴角压得很稳。
对方律师开始咳嗽。
季南川维持住表情,声音放柔。
“陆总,我没有想过依靠陆氏。渡岸一直独立运营,只是艺术项目需要更多社会力量参与。”
孟清和终于把第二份材料推过去。
“那我们谈渡岸。”
她点开渡岸过去两年的财务摘要。
屏幕上几行数字很清楚。
营收不稳定。
现金流长期紧张。
三次拖欠场地租金。
两次合作尾款纠纷。
还有三家收款主体与季南川存在关联。
沈知宜明显第一次看到这些。
她转头看季南川。
季南川表情没变,只是把手从她手背上收了回去。
“这些属于创业初期正常波动。”
孟清和说:“所以陆氏才需要审计。”
“渡岸不是传统商业项目。”季南川的语气带了点冷意,“艺术价值不能完全通过财务报表判断。”
“付款可以。”
孟清和看着他。
“报表要看。”
季南川沉默了。
沈知宜低声说:“南川,这些材料你能补吗?”
他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
里面有被冒犯后的不快。
“当然能。”
可他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我看到了。
沈知宜没看到。
谈判持续了两个小时。
最后结果很清楚。
离婚协议按婚前协议重新拟定,三亿元额外补偿条款删除。
沈知宜一开始不同意。
我没有让步。
孟清和给出方案:如果沈知宜坚持主张,可以进入诉讼流程。
沈知宜听到诉讼两个字,脸色更难看。
她不想打官司。
她要的是体面离开,是朋友圈里“终于找回自我”的漂亮背影。
法庭不会给她打柔光。
渡岸项目则继续暂停,等补充材料。
会议结束时,沈知宜坐在椅子上没动。
对方律师先收拾东西出去。
季南川也站起来。
他看着我,语气温和地说:“陆总,您今天赢了钱,但有些东西,钱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