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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兮擦掉脸上的泪痕，靠在墙上。
那副戴了十年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卸了下来。
"你们想听真话是吧？"
她看向三个哥哥，语气平静：
"我八岁就知道了，那场火是我爸放的。"
二哥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爸死之前给我外婆打过一个电话，我在旁边听到的。"
她歪了歪头：
"他说，'事成了，顾家三个小子救出来了，以后这家的钱就是咱们的了。'"
"然后电话就断了。"
"再然后，我就没有爸爸了。"
走廊里没有人说话。
兮兮转过头，看着白布下我的轮廓：
"可我不恨你们。"
"我恨的是她！"
大哥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佳宁哪里对不起你？"
"我爸回去救她的时候被横梁砸死的。"
兮兮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如果她不在那个阁楼里，我爸就不用回去，我爸就不会死。"
"她夺走了我爸的命。"
"然后你们还把她当宝贝一样护着。"
"我爸用命换来的一切，你们的信任，这个家，所有的偏爱，本来就应该全部是我的！"
"她凭什么跟我分？"
三哥终于开口了，声音发抖：
"所以去年的手术......你从头到尾都知道她得的是肺腺癌？"
兮兮看了他一眼。
"当然知道。"
"她拿着报告来找你们的时候，是我拦下来的。"
"我跟她说，三哥在医院工作，你找他做手术他又要被人说徇私了。"
"她就信了。"
兮兮笑了一下：
"她可真好骗。"
三哥的嘴唇在哆嗦。
兮兮继续说，语气轻描淡写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手术我全程陪着她，签字，护理，跑前跑后。"
"所有人都夸我是个好妹妹。"
"她自己也感动得不行，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我。"
她停了一下。
"其实我只是需要确认一件事，她的肺还剩多少。"
"医生说不到三分之二。严禁接触**性气体。"
"我当时就想，够了。"
"我等的机会，迟早会来。"
二哥猛地冲上前一步："你......"
"二哥，你先别激动。"
兮兮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你想打我也行，反正姐姐已经死了。你打我也打不回来。"
二哥的拳头举在半空，硬生生停住了。
兮兮偏过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你知道昨晚最好玩的是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
"是你们每一次选择。"
她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次，大哥的云梯停在我窗户前。她在火里喊救命，大哥说，直系亲属最后撤离。"
第二根手指：
"第二次，二哥的直升机。担架从她身边过去，停在我面前。她躺在地上，腿都断了。"
第三根手指：
"第三次，三哥在医院。她被推到走廊尽头。她说'救我'。你们走了。"
第四根手指：
"第四次，陈护士发现了手术记录。我说是嵌甲。你们连点开看一眼都没有。"
她把四根手指攥成拳头，贴在胸口：
"四次。"
"你们一共给了她四次活命的机会。"
"每一次，都是你们亲手替她关上的。"
"我什么都没做。"
她看向三哥，弯起嘴角：
"我只是站在那里，说了几句话而已。"
"杀死姐姐的人，不是我。"
"是你们。"
三哥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大哥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双手撑着墙壁，肩膀剧烈起伏。
二哥的拳头终于放了下来，垂在身侧，指节全是血。
警察上前一步，拿出手铐：
"林兮，你涉嫌故意杀人，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兮兮很配合地伸出双手。
手铐扣上的时候，她回了一下头，看向白布下我的方向。
"姐姐。"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
"你输了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