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名披甲执锐的禁军拦住了去路。
火把将雪夜照得通明。
为首的禁军统领高高举起令牌,声音冷硬刺耳。
“奉陛下口谕!镇北侯世子陆怀川私通北狄,罪证确凿!”
“城西旧驿牵涉通敌大案,姜氏女深夜来此,有串通谋逆之嫌,即刻押入大理寺候审!”
姜晚卿没有反抗。
皇帝既下了口谕,她若当街与禁军冲突,便真要坐实抗旨的罪名。
可到了大理寺,她被带进的不是审讯室,而是一间刑房。
墙上燃着几盏昏黄的油灯,空气里浮着浓重的血腥气。
珠帘轻响。
宁昭意妆容精致,披着一身雪白狐裘走了进来。
见她被绑着,宁昭意装作一脸关切:“晚卿,你怎么将自己弄成这样?”
姜晚卿看着她这张伪善的脸。
“阿姐不是最清楚吗?”
宁昭意脸上笑意淡了些,挥手屏退左右,只留下两名心腹嬷嬷。
“你父兄若还在,看你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闹到被陛下怀疑通敌,定会十分失望。”
姜晚卿扯了扯唇角,眸底满是讥诮。
“阿姐急着给他定罪,是怕陆家认下婚约,怕我离开京城吧。”
宁昭意的眸光终于冷下来。
“晚卿,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你素来乖巧,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听到这话,前世的画面在姜晚卿脑海里骤然翻涌。
父兄战死后,是宁昭意替她擦去眼泪,握着她的手说:“晚卿别怕,往后阿姐护着你。”
她便真的信了。
信她教规矩是怕自己受人欺负,信她赐婚是替自己谋个好归宿。
要不是宁昭意,她不会把一颗真心交得那样彻底。
姜晚卿一字一句道:“从前是我太蠢,把豺狼当亲人,把算计当恩情。”
“放肆!”
嬷嬷厉喝一声,扬手便是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
姜晚卿的唇角立刻渗出血丝。
宁昭意静静看着她,半晌,又恢复那副温和模样。
“我不与你计较。只要你答应嫁给羡之,今日之事我自会替你压下去。陛下那边,我也会替你求情。”
“你还是将军府的姑娘,还是我的义妹,风风光光嫁进李家。”
姜晚卿笑了:“若我不答应呢?”
“那你便是与北境叛党勾结,意图替陆怀川毁灭证据。”
宁昭意俯下身,替她擦去唇边血迹。
“晚卿,别逼阿姐。阿姐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姜晚卿避开她的手,声音在大牢里回荡。
“为了我好?阿姐便让我嫁给一个心里装着你的男人,去守一辈子活寡吗?”
宁昭意的指尖蓦然僵住。
下一瞬,她直起身,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看来你还是学不乖。”
“两位嬷嬷,替本宫好好教教妹妹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