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光清明地迎着他的视线:“傅大人,我早说过,我们现在是合伙人。”
傅渊広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极度陌生的错愕。
“徐阁老夫人的寿宴,满京城的诰命夫人都会去!你不去同僚怎么看我?傅家的颜面往哪搁!”
我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你总有办法的,但我,不干了。”
傅渊広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冷冷扔下一句。
“好,你既然连主母的体面都不要了,那就在这正院里好好清醒清醒!”
他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离去。
我弯腰捡起交接册,放在桌上。
接下来的时间,我就待在院子里哪里都没去。
青杏倒是带回来不少消息。
比如说账房那边因为我收回了私章,活钱周转不开。
再比如说傅宁轩在傅渊広面前哭诉我冷漠自私,不想认我这个亲娘。
傅渊広则在府里发了几次火,却始终没有来正院找我。
四月初,天气转暖,海棠花也落尽了。
前院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嘈杂的脚步声,我还没反应过来,傅渊広身边的小厮就来了。
“夫人!是陛下身边的总管带着圣旨来了,总管说让您务必跟大人一起接旨!”
我垂眸看了一眼桌上已经彻底清零的傅家账册,声音轻巧得像落下一片羽毛。
“走吧。”
终于,到了清算离职手续的时候了。
前院正厅,香案已设。
我带着青杏走过去时,傅渊広正负手立在庭中。
看到我,他微微皱眉,眼底掠过一丝居高临下的宽容。
“你今日能走出来接旨,便说明心里还有傅家大局。”
“徐阁老的事我不与你计较。等接完这道封赏,你好好认个错,这段日子,我就当没发生过。”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陛下突然下旨,是因为他政绩卓著,要给他赐赏。
我看着他那张永远自以为是的脸,没有出声,安静地跪在蒲团上。
传旨的李总管展开明黄圣旨,尖锐的嗓音在风里荡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氏月昭,温良敦厚,昔年沈氏一族赈灾有功,今得特恩。念其与刑部尚书傅渊広夫妻缘尽,特准和离。男婚女嫁,各不相干,钦此——”
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前院死一般寂静。
傅渊広挺直的脊背猛地僵住。
李总管笑眯眯地看着我们:“傅大人,沈夫人,接旨吧。”
我平静叩首:“臣女沈月昭,叩谢皇恩。”
我直起身,双手接过那道重如千钧的圣旨。
傅渊広依旧维持着跪姿,他缓缓转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李总管,这旨意,是不是拟错了?”
“圣上的旨意,谁敢拟错?”李总管甩了下拂尘,“咱家还要回宫复命,不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