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想要去掀开被角。
在这个动作落下的瞬间,戚晚星脑子里的弦彻底断了。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瑟缩了一下,那是深入骨髓的自卑和防备。
她最丑陋、最残缺的一面,绝对不能暴露在裴景川面前!
“你走开!”
戚晚星突然拔高了声音,呼吸急促,一把按下了床头的紧急呼叫铃。
刺耳的铃声在病房里回荡。
护士很快推门跑进来:“怎么了?病人哪里不舒服?”
戚晚星指着病床旁的裴景川,眼神冷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护士,这里有陌生人骚扰我。请你帮我叫保安,把他赶出去。”
保安很快就来了。
可裴景川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那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特种兵气场,瞬间将几个保安震慑在原地,谁也不敢上前拉他。
随后,裴景川打开手机,翻出他们从前谈恋爱的照片,给护士和保安看了一眼。
“我们认识。”
然后他拉着保安和护士走到病房外说了什么,他们便离开了。
没过多久,裴景川回到了病房。
他强行在戚晚星的病房里驻扎了下来。
曾经那个骄傲冷硬、高高在上的男人,现在卑微到了骨子里。
他无视戚晚星所有的冷嘲热讽,包揽了她所有的护理工作。
她因为高位截肢无法下床,大小便只能在床上解决。
当戚晚星难堪地闭上眼,死死咬着嘴唇时,他面不改色地包揽了所有脏活累活,动作轻柔地替她擦脸净手,打理着她的一切。
最让她崩溃的是换药。
当医生揭开纱布,露出那团缝合得像蜈蚣一样狰狞、还在往外渗着组织液的残端时,她别过头,眼泪砸在枕头上。
可裴景川却俯下身,温柔的替她擦泪。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块丑陋的疤,眼底没有一丝嫌恶,只有深不见底的心疼。
“裴景川,你放过我吧。”她虚弱地看着他,“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他替她掖好被角,声音温和却固执:“你不是废物。”
“你还记得吗,我有次任务受伤差点死掉,是你一直守着我,等我醒来。”
“那时候我跟你说,你是我的星星。”
“只要你在,我就永远能找到回家的路。”
“晚星,你现在依旧是我的星星。”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了一阵压抑的哭声和争执声。
下一瞬,陈萤推开了病房门。
她眼睛红肿,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和裴景川,显然是来要一个说法的。
裴景川看到她,轻轻拍了拍戚晚星的肩膀:“你先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他转身跟在陈萤走出了病房。
隔着病房的门,她听到了陈萤颤抖的质问:“裴景川,你就算要悔婚,至少给我一个理由!把我一个人丢在婚礼现场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