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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许明珠来找我。
她转去了市里的医院,医生为她制定了新的治疗方案。
虽然更慢,也要等合适的机会,但至少不用牺牲另一个人。
她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这是他们这些年给我的钱。”
“我退回去,他们不肯收。”
“跟我没关系。”
我把卡推回去。
许明珠垂下眼睛。
“我以前很羡慕你。”
“他们第一次来看我时,给我看了你的照片。”
“每一张你都在笑。我以为你替我过了本该属于我的生活。”
“所以你住进我的房间时,没有拒绝。”
“是。”
她没有替自己辩解。
“我那时想,拿回来一点也没什么。”
“可后来我才明白,他们不是更爱我。”
她看向窗外。
“他们只是觉得,你最听话。”
“他们笃定不管怎么伤害你,你都不会走。”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我心里最后一层东西。
这些天,我偶尔还是会想起妈妈替我挡针头的手,想起爸爸在雨夜背我去诊所,想起哥哥偷偷攒钱给我买的运动鞋。
我一直不明白。
他们既然爱过我,为什么还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现在我终于有了答案。
正因为他们相信我不会离开,才敢一次次让我退让。
当天晚上,爸妈和哥哥找到了老师家。
他们跪在院门外。
妈妈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相册,哭得几乎说不出话。
“知夏,妈妈把你的照片都整理好了。”
“你看,我们没有不爱你。”
爸爸低着头。
“家里的房子以后留给你。”
“存款也给你一半。”
哥哥把一只修好的玻璃罐放在门边。
罐子摔出过裂纹,被他用胶仔细粘好了。
“你抓的萤火虫都飞了。”
“哥再陪你去抓一次,好不好?”
我隔着院门看着他们。
以前我做梦都想让他们回来。
现在,他们真的来接我了。
我却一点也不想跟他们走。
我拿起那只玻璃罐,推开院门。
妈妈以为我心软,立刻站起来。
“知夏,我们回家。”
我把玻璃罐放进她怀里。
“你们第一次骗我时,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
“我问爸爸泥石流到底发生了什么。”
“问妈妈住院是不是普通体检。”
“也问过哥哥,如果我不救明珠,你们还会不会要我。”
三个人僵在原地。
“只要那时有一个人告诉我真话,我都不会走到今天。”
妈妈泣不成声。
“我错了。”
“知夏,妈妈真的错了。”
“我知道。”
我轻声说。
“可知道错了,不代表我必须原谅。”
爸爸像一夜之间老了很多。
“那你要我们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
我关上院门。
“以后别再来找我。”
玻璃罐从妈妈怀里滑下去。
“啪”的一声,彻底碎了。
这一次,没有人能把它粘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