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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回到工作室,已经是下午两点。
路边那辆迈巴赫还没走。
车窗半降着,陈朔靠在驾驶座上。
手里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烟。
见我下车,他推门下来,快步朝我走过来。
身上的烟草味混杂着酒气,浓烈得呛人。
“小简。”
他哑声开口。
“中午是我口不择言,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你真的不要我了。”
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首饰盒,颤抖着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平安锁。
“这是我们大三那年去青海,你在寺庙底下求的。”
“你说过,这是保佑我们一辈子白头到老的。”
“你当年为了给我买生日礼物,大冬天的去**发传单,手上全是冻疮。”
“我们走过了那么穷、那么苦的日子。”
“好不容易熬到今天,你怎么舍得全部扔掉?”
我低头看着那个银锁。
“陈朔,你也知道那是当年啊。”
我看着他。
“当年我手上长满冻疮,你握着我的手哭。”
“发誓这辈子绝不让我受半分委屈。”
“可后来呢?”
“后来你看我被烫得满脚水泡,却冷笑着骂我自残演戏。”
陈朔的呼吸骤然一滞,脸色惨白。
“人不是突然变绝情的,陈朔。”
我抬手,拨开他递过来的首饰盒。
“是我给过你无数次回头的机会,但你每一次,都选了让我失望。”
“你现在怀念的,不是我温简这个人。”
“而是当年那个毫无保留、满心满眼只有你的傻子。”
“不是的!不是的!”
陈朔眼底蓄满了泪水,伸手想要抓住我的衣角。
“我现在爱你,小简,我发誓我以后只对你好。”
“公司我都交给副总管,我每天陪着你。”
“但我不需要了。”
我打断他,语气平静。
“你看我现在,每天早上听着海浪声醒来。”
“画我喜欢的图纸,赚我自己挣的钱。”
“陈朔,没有你的日子,我过得很好。”
“甚至比过去五年里的任何一天都要好。”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下去。
叮的一声,我的手机响了。
是小林发来的消息:
“温姐,老洋房的量尺数据发你邮箱啦,施工队问明天几点能进场。”
我划开屏幕回了一句:
“明天早上八点,我准时到。”
收起手机,我最后看了陈朔一眼。
“回去吧。下个月初一,民政局门口见。”
说完,我越过他,推门走进了工作室。
屋里阳光正好,穿过落地窗洒在桌上,一片暖意。
门外,男人的呜咽声压抑不住地传了进来。
但我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