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是她最后一次来医院。”李主任合上病历,“后来我再没见过她。”
傅司宴听完,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彻底冰凉。
原来姜迎不是突然想不开。
她是扛了数年病痛,扛了十年苦难,扛完了母亲的余生,扛完了所有责任。
最后,她终于可以,好好放过自己了。
傅司宴胸口剧烈起伏,喉头腥涩翻涌,再也待不下去,微微颔首道谢,僵硬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刚走出医院大门,深秋的冷雨骤然落了下来,细密冰凉,铺天盖地。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是特助的电话。
傅司宴指尖僵硬地划开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特助声音紧绷:“傅总,刚刚传来消息,姜迎小姐的骨灰……已经顺利运抵国内,可以随时认领。”
傅司宴站在台阶上,浑身骤然僵住。
迟来的真实感,狠狠砸穿了他所有的伪装和侥幸。
姜迎真的回来了。
以这样最残忍、最安静、最彻底的方式。
傅司宴沉默两秒,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马上过去。”
到了机场海关监管货运通道,工作人员客气地指引他去休息室等候。
他摇了摇头,固执地站在空旷冷寂的雨地,定定望着货运通道的入口。
肩头洇开大片深色水渍,发丝滴水,狼狈至极。
他就那样站着,一站就是两个小时,身姿挺拔却死寂颓然,从头到尾,纹丝未动。
漫长的等待过后,沉重的货运铁门终于缓缓开启。
一名制服工作人员推着平板车缓缓走出。
车上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只有一方小小的、沉敛的深色木箱。
那是姜迎。
是他余生再也找不回的姜迎。
工作人员仔细核对完证件,递来签字本。
傅司宴指尖控制不住的颤抖,落笔沉重,每一个笔画,都写满蚀骨的悔恨。
确认无误后,工作人员将木箱稳稳交到他怀中。
入手微凉,极轻,却重得压垮了他整条脊梁。
傅司宴垂眸,漆黑的眼底红得彻底。
雨声淅沥,掩不住他破碎沙哑的轻声呢喃。
“姜迎,我来接你了。”
“别怕,我带你回家,回我们的家。”
傅司宴回到自己的别墅,将佣人全都遣走,整栋房子只剩下化不开的寒凉。
他小心翼翼将装着姜迎骨灰盒安置在卧室床头柜正中,空出的半边台面干干净净,没有别的物件,只留她一人的方寸位置。
他就坐在床边看着骨灰盒发呆,不吃东西,不说话。
手机在客厅茶几上响了无数次,傅司宴一次都没有去接。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分不清白天黑夜,他就像一尊被抽空灵魂的躯壳,守在那个小小的盒子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