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辞叙的脚步猛地顿在病房门口。
林书意的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刺入了他心脏最柔软、最致命的地方。
他的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是啊，颜兮雨不要他了。
是他亲手把她推开的。
是他亲手把那个每次看向他时眼睛都闪着光的小姑娘，推进了别人的怀里。
三年来他困在谎言里自我折磨，也纵容着林书意伤害颜兮雨，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
他把她的心意碾得稀碎，到现在，他连回头找她的资格都没有。
他靠着冰冷的门框站了很久，直到身后传来护士慌慌张张嘈杂声，才缓缓抬起脚，一步步走了出去。
走廊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孤零零地贴在地面上，像他此刻空荡荡的心脏。
……
另一边，城南老街的火锅店里热气腾腾。
红油锅底翻滚着诱人的色泽，封翊熟练地将烫好的毛肚放进颜兮雨的油碟里，顺手抽了一张纸巾，替她擦去额角渗出的细汗。
“这家店的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多吃点，今天在市局待了一整天，我看你脸色都白了。”
他的声音温和，与在审讯室里那个气场全开的刑侦队长判若两人。
颜兮雨夹起毛肚咬了一口，辛辣鲜香的味道瞬间在味蕾上炸开，一整天的疲惫和阴霾似乎也随着这口热气消散了不少。
“谢谢你，封翊。”
“如果今天不是你赶过来，我估计要在审讯室里耗上整整四十八小时了。”
封翊轻笑了一声，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火锅升腾的热气，还有她的影子。
“跟我还客气什么？我是你未婚夫，保护你是我的本能，也是我的责任。”
颜兮雨低头笑了笑，心里涌起一阵安稳的暖意。
吃得差不多时，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热搜的词条已经彻底变了。
市局发布的警情通报高高挂在榜首，底下的评论区里，网友们的风向已经完全倒戈，全都在痛骂林书意自导自演、浪费警力。
而在通报的下方，紧跟着的是贺辞叙个人账号发布的澄清声明。
他用极其严肃的官方口吻，字字句句都在为颜兮雨洗刷冤屈，甚至不惜将自己曾经的伤疤揭开，承认当年是他和颜兮雨和平分手，林书意才是那个满嘴谎言的人。
颜兮雨看着屏幕上“贺辞叙”那三个字，心里异常平静。
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也没有沉冤昭雪的激动。
就像是看了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就在这时，微信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是贺辞叙发来的。
只有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兮雨，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