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心微沉,俯身替我把袖子拉好。
指腹碰到我的手腕时,停了一瞬。
然后,她将一份文件放在我面前。
“签字。”
“谭屿不能停药。”
我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份同意他们再次抽取我的血液和身体资料,用来给谭屿治病的文件。
沈玥眼底满是通宵未眠的血丝。
“这些资料是在你三次出事以后消失的。我们不能排除,是你故意不让它们继续使用。”
我听懂了。
他们认为,我在拿自己的身体报复谭屿。
夏苒拉开椅子,在我面前坐下。
“重新留下资料,谭屿就能继续治病,基金会也不会受到影响。这是损失最小的办法。”
我没有再争辩,只问了最后一次:
“红玫瑰、棒球和海边小屋,都是你自愿给他的?”
“是。”
她的回答没有迟疑。
“他没抢。是我摘的花,是我送的球,也是我让人改的产权。”
夏苒顿了一下。
“他刚到球场时,连规则都看不懂,却会在我每一次挥棒时站起来。”
“那样子很像从前的你。”
“我只是把当年没能力给你的东西,补给了他。”
“可那是我的过去。”
“我知道。”
夏苒神情平静。
“所以我把现在和以后都给了你。”
“那你求婚时,给了我什么?”
“婚姻、公司股份,还有我未来的一切。”
夏苒看着我,像是真的不明白。
“我已经把最值钱的东西都给了你。沈淮,难道非要让他什么都没有,才能证明你赢了吗?”
夏苒握住我的手,把笔放进我掌心。
她的手很暖。
从前也是这样。
二十五岁那年,她刚结束职业生涯,肩膀旧伤复发。
那时林嫣的攻略线已经失败半年。
夏苒是系统为我安排的最后一个爱人。
也是最后一个让我相信,相识多年的人,或许不会把我排在别人后面。
我们从那一年正式相爱。
我陪她躲在更衣室里,用漏气的冰袋替她敷伤。
袋口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冰水沿着她漂亮的肩颈往下流。
她疼得脸色发白,还把唯一的干毛巾盖到我头上。
“别感冒。”
我气得打她的手。
“你肩膀都这样了,明天还比赛?”
“比赛输了还能再打。”
她笑着把第一张家属席门票塞进我口袋。
“你要是病了,我拿什么赔?”
后来每一场比赛,她打出安打、盗上二垒,或者绕过三垒跑回本垒时,第一个寻找的人永远是我。
她说:
“沈淮,你看着我,我就不会输。”
如今,她仍然记得我的手腕怕冷。
替我捂热了,才让我握笔。
“签了。”
她说。
“谭屿等不了。”
我没有落笔。
夏苒眼底最后一点耐心渐渐淡去。
“第一次,你让整场求婚变成救援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