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质询重新开始。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上半场更加压抑,赵以墨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显然是已经被星辉科技的突发状况扰乱了心神。
质询直接进入深水区,我将矛头对准了君合律所的内部合规审查制度。
“赵律师,请问贵所的内核委员会是摆设吗?还是说,只要客户给的代理费足够高,你们就可以无视群众隐私,只要你们的委托人能赢?”
赵以墨的瞳孔猛地一缩,下颌线紧绷,眼神复杂地看向我。
他试图用他最擅长的法理逻辑进行找补:“凌组长,法律是维护社会秩序的底线,而不是道德的最高标准。我们作为法律顾问,在法律允许的框架内为客户争取利益最大化,符合《律师法》的规定。”
“法律允许的框架?”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赵律师似乎高位坐得太久,已经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反驳。
“作为律师,最基本的职责,除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还要维护法律正确实施,维护社会公平和正义。”
“请问赵律师,你做到了几条?”
我每说一句,赵以墨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他看着我从容不迫的样子,眼中满是错愕与不可置信。
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那个曾经在深夜为他热牛奶、被他训斥不懂专业底线的前女友,如今能在法理的交锋上将他逼到哑口无言。
这场质询,以君合律所的全面溃败告终。
会议结束后,律管处的老干部们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我和赵以墨两个人。
我站起身,有条不紊地将桌上的卷宗和材料分类装进档案袋。
赵以墨没有走。
他坐在原地,双手交叉抵在额前,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你变了。”
空荡的会议室里,他低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
“变得像一块捂不热的冰,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我整理文件的手没有停顿,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这块冰,是你亲手用海城最冷的雪,和那份完美无缺的霸王条款,一点一点冻结起来的。”
我将最后一份文件塞进档案袋,拉上拉链。
“现在才来抱怨冻手,赵律师不觉得太晚了吗?”
我拿起档案袋准备离开。
就在我经过他身边时,赵以墨突然伸出手,死死按住了我的文件袋。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声音发颤地看着我。
“凌柚,如果我说……当年你其实有退路呢?”
我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写满绝望和期冀的脸。
“如果我说,我只要你低个头,我就会帮你把属于你的东西全部拿回来呢?”他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当年的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