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池姎不确定刚刚的话商玦听了多少，下意识地问道：
“你怎么来了？”
商玦没有继续追问，顺势把打包好的早餐递过来，温声开口：
“空腹伤胃，若清让我把早餐给你送过来。”
池姎知道这样的小事，根本不需要商玦亲自跑一趟，之前的下午茶点都是助理送来。
是因为宋若清的话么？所以这么放在心上。
他身侧还牵着小小的宋知言，三岁的孩童眉眼软嫩，和他却已经有几分相似。
明明是池姎最爱的酸菜牛肉包，她却尝不出什么滋味。
宋知言黑溜溜的眼睛直直望着池姎，小声又软糯地开口：
“小姨，妈妈让我问你，她是不是惹你不开心了呀？”
池姎动作一顿，看了他一眼，很实诚地“嗯”了一声。
宋知言趴在她的膝盖上，追问道：“那妈妈是做错了什么？”
那些事情，也不能说给一个孩子听。
一时间，池姎竟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姎姎，”商玦突然开了口，“若清照顾你们很辛苦，难免有不周到的地方，你不应该乱给她脸色看，知道么？”
池姎不明白，怎么又成了她的错？宋若清说的就一定是实情么？
但是她不想和商玦说话，闷着头又啃了两口包子。
宋知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依旧蹙着眉头：
“姨姨，我代妈妈向你道歉，我请你去海洋馆玩，好不好？”
他小心翼翼地询问着，一边观察着她的脸色。
熟悉的神态，让池姎有些幻视小时候的她。
她那时就这样，一边偷瞄着爸爸的脸，一边说出要五块钱买练习本。
可还是没逃过一顿毒打。
最后是商玦替她擦药时，把他的钱塞进她的口袋。
她太懂那种期待落空的感觉，还是不忍心拒绝宋知言。
池姎也已经很多年没有去过海洋馆了。
巨大的落地玻璃水箱前，各色鱼群穿梭游荡。
商玦停下脚步，修长的手指落在玻璃上：“看！九间始丽鱼。”
池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脑海里翻涌出多年前的回忆。
也是在这里，商玦让她看九间始丽鱼，却握住了她抵在玻璃上的手：
“听说，这种鱼一生只认定一个伴侣，我也是，所以姎姎你愿意成为我的唯一么？”
池姎心头微动，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商玦。
可回头的瞬间才看清，商玦的目光，从来没有落在她身上。
刚刚的话，也是说给怀里的宋知言听的。
宋知言高兴地趴在玻璃上：“我认识！因为妈妈很喜欢，她说爸爸也是。”
话音落下，商玦失神地看着眼前的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池姎明白，他和她一样想起了往事，只是他想起的是他和宋若清。
池姎刚刚那点动容，全都消失殆尽。
当年商玦的表白，她还感动地哭得稀里哗啦。
现在看，真是没有比这更可笑的了！
商玦完全没有注意到池姎的情绪波动，耐心地哄着宋知言：
“那边白鲸表演要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池姎站在原地，就这样被遗忘在身后，她自己也觉得好没意思。
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