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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清晨，姜梨失踪了。
银镯和契约副本也被她一起带走。
我看着纸条上的字，竟然认不出那是谁的笔迹。
脑海中与她有关的记忆只剩零星碎片。
一场大雨。
半颗糖。
一张看不清脸的照片。
还有手腕上那截烧黑的红绳。
陈姨哭着说姜梨一定去了学校天台。
我听见那个名字，只觉得陌生。
“姜梨是谁？”
陈姨愣住了。
她捂住嘴，眼泪瞬间落下来。
我低头看见红绳。
心脏突然疼得像要裂开。
“她是不是戴着另一半红绳？”
陈姨拼命点头。
我转身冲出家门。
旧实验楼外已经围满警察。
姜梨站在顶楼边缘。
白神婆站在她身后，手中拿着那只银镯。
她们脚下画着巨大的红色法阵。
我冲上天台。
姜梨回头看我。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可看见她腕上的红绳时，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下来。”
她摇了摇头。
“只要我从这里跳下去，你就能活。”
“白婆婆答应我，会把你的记忆还给你。”
我看向白神婆。
“她骗过你一次，还能骗你第二次。”
白神婆将银镯扣上姜梨的手腕。
“她已经想起前世了。”
“你猜她最后会选谁？”
银镯合拢的瞬间，姜梨浑身一震。
前世的记忆全部回到她脑海。
她想起二十年前那条河。
想起三岁的我为了捡她掉进水里的布娃娃，被河水卷走。
她跳下去救我，自己却再也没有上岸。
在地府，她找到即将魂飞魄散的我。
白神婆告诉她，只需要分出十年阳寿，我便能重新轮回。
她毫不犹豫地按下手印。
“我当时答应过，要救你。”
姜梨哭着后退。
“岁岁，对不起。”
“我不能看着你再死一次。”
我想靠近她，却被法阵挡住。
白神婆笑着将刀递给姜梨。
“跳下去。”
“完成契约，她就能拿回所有记忆。”
姜梨站上天台边缘。
我看不清她的脸。
也想不起她的声音。
可身体先于记忆冲向她。
法阵将我弹开。
我爬起来，再次冲过去。
一次又一次。
红绳勒破皮肤，鲜血滴在法阵上。
第六道焦痕彻底烧黑。
最后一段记忆从脑海中消失。
我忘了自己的名字。
忘了为什么来到这里。
也不知道天台边缘的女孩是谁。
可我看见她要跳下去，仍然冲过去抱住了她。
“别跳。”
她哭着问我：
“你都不认识我了，为什么还要救我？”
我死死抓住她。
“不认识，也不能让你死。”
“你救过我，不代表你欠我。”
“如果你的好意要用死亡来偿还，那它就不是救人。”
姜梨怔住了。
我扯住她腕上的银镯。
“把名字拿回来。”
“你可以后悔。”
“你可以不救我。”
“没有人有资格要求你为了别人消失。”
白神婆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
“松手！”
她冲过来抓住姜梨。
我和她一起跌向天台外侧。
坠落的瞬间，姜梨大声喊道：
“我收回自己的名字！”
“我愿意救许岁，但我从未答应永世偿命！”
银镯轰然碎裂。
无数血字从我的身体里飞出。
一张巨大的黄纸悬在半空。
原本的字迹清晰显现。
姜梨只愿分出十年阳寿。
后面的余寿尽数、世世偿还，全是白神婆后来添上的。
天台下方不再是水泥地。
一道黑色城门从阴影中缓缓升起。
判官带着阴差站在城门前。
“伪造换命契，盗取轮回姓名。”
“白氏，你还要逃到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