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上面放着一本婚礼相册。
我抬头。
她端着饺子进来。
“放错了。”
“这不是我的书。”
“我知道。”
“那为什么放这里?”
“说了放错。”
我把相册拿出来,放在桌上。
她坐在椅子上吃饺子。
吃了两个,忽然问:“你要不要?”
“什么?”
“相册。”
“你留。”
她停下筷子。
“为什么?”
“你想留就留。”
“你不想?”
“电子版有。”
她被气笑:“婚礼相册跟电子版能一样?”
“照片一样。”
“许川,你以前不是最烦我说这种话吗?”
我想起来了。
结婚第二年,我想做一本旅行照片册。
她说手机里都有,何必浪费钱。
当时我还认真给她讲实体照片有仪式感。
现在轮到她抓着相册不放。
我说:“人会变。”
她低头戳了戳饺子。
“变得挺快。”
我继续收书。
第二箱底下压着几本她的设计年鉴。
我抽出来:“你的。”
“我不要。”
“你自己的书为什么不要?”
“占地方。”
“那你扔。”
“你扔。”
我看她:“凭什么我扔?”
“你不是正在清东西吗?”
“清我的东西。”
“都要离了,还分这么细?”
“就是要离了才得分细。”
她把筷子一放。
“行,你的我的分是吧?”
她站起来,走到客厅。
我跟出去时,她已经拉开电视柜抽屉。
“这个开瓶器,谁的?”
“你公司礼盒送的。”
“我的。”
她放左边。
“这个充电宝?”
“我买的。”
“你的。”
放右边。
“这个保温杯?”
“结婚时我姨送的。”
“你的。”
“等等,那是成套的,另一个呢?”
“我上班。”
“那算共同的?”
她被自己问得笑了一下。
我也没忍住。
“一个保温杯也分?”
“不是你说要分细?”
她蹲在地上,继续翻。
“这个剪刀。”
“共同。”
“拖把。”
“共同。”
“空气炸锅。”
“你买的。”
“你天天用。”
“那也是你买的。”
“发财树。”
我看着那盆明显蔫了一圈的树。
“你负责养死的。”
她立刻把花盆往我这边推。
“你的。”
“凭什么?”
“你承认我养死了。”
“我只是描述事实。”
“那你救。”
“手机设提醒。”
她盯着我。
我也看着她。
最后两个人都笑了。
笑着笑着,她先停下来。
客厅安静得有点过分。
她坐在地毯上,手边一边是她的东西,一边是我的。
中间隔着一堆还没分的。
“许川。”
“嗯。”
“原来一个家拆开这么麻烦。”
“嗯。”
“那你还非拆。”
我靠着沙发。
“麻烦不是不能拆的理由。”
她低着头。
“你现在说话真讨厌。”
“我以前也讨厌。”
“以前至少会哄我。”
“以前有售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