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着手机,整个人像掉进冰窖。
就在这时,重症病房方向突然传来护士急促的声音。
“程怀德家属!”
“病人醒了,他坚持要见梁美兰!”
护士的声音一落,走廊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我妈第一个反应不是往病房跑,而是伸手来抢我手里的手机。
我把手机举开。
她尖声说:“你还给我!”
“你爸要见我,你拦着我做什么?”
方梨冷冷看着她。
“他要见的是你,不是你的转账验证码。”
我妈脸一阵青一阵白。
梁凯站在旁边,眼神乱飘,像随时想溜。
钱律师拦住他。
“梁先生,建议你先不要离开。”
梁凯恼羞成怒。
“你凭什么管我?”
钱律师说:“凭你刚才差点收下两百万。”
梁凯闭了嘴。
护士又催了一遍。
“病人情况不稳定,家属快一点。”
我妈这才整理了一下外套,哭着往里走。
可她刚到门口,就被护士拦住。
“只能一位家属进去,不能大声说话。”
我妈立刻指着我。
“让他也进去。”
“我老头子现在糊涂,我一个人说不清。”
方梨开口:“我也进去。”
我妈猛地回头。
“你凭什么?”
方梨举起手里的缴费凭证。
“凭第一笔抢救押金是我交的。”
护士看了看我们,最后让三个人一起进了观察间外的小隔间。
隔着一道透明门,我爸躺在里面,脸色很差,但眼睛睁着。
他看到我妈,手指动了动。
我妈立刻扑到玻璃前,哭得像天塌了。
“老程啊,你可算醒了。”
“你不知道,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你儿子要抢我的养老钱,儿媳妇还找律师告我。”
我爸盯着她,呼吸很慢。
护士把对讲按钮递给我。
我按下去。
我爸的声音从小小的扩音器里传出来。
“美兰。”
我妈的哭声停了一瞬。
我爸说:“把钱拿出来。”
我妈瞪大眼。
“你说什么?”
我爸一字一顿。
“给我治病。”
“给程远家还回去。”
“别再给你弟家。”
我妈像被人踩了尾巴。
“你病糊涂了!”
“我给谁了?”
“那些钱都是我一分一分攒下来的。”
我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全是失望。
“程远工资。”
“老房补偿款。”
“我退下来那笔钱。”
“还有你从方梨那里拿走的几笔。”
“都在里面。”
我脑子嗡的一下。
老房补偿款这事,我知道一点。
五年前,老家那套小房子拆了。
我爸妈说钱不多,只够他们养老。
我从没问过具体数目。
我爸看着我,声音很轻。
“补偿一百九十六万。”
“你妈说怕你媳妇惦记,不让我告诉你。”
“我那时也糊涂。”
“我以为她真是为了你。”
我妈脸上的表情彻底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