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离职信放在秦舒然办公桌上的时候，她正在签一份专利转让书。
钢笔尖在纸上划过，声音很轻。
她没抬头。
“放那儿吧。”
我站着没动。
她签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夹，才抬眼看了看那封离职信。
信封上写着“离职申请”四个字，是我早晨在实验室用黑笔一笔一划写的。
秦舒然拿起信封，没拆开。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我太熟悉了。
五年前我第一次见她，她就是这个姿势，坐在面试桌对面，问我为什么想来澜芯科技。
那时候她还只是副总，二十九岁，接管秦家公司的第二年。
我是她亲自招进来的第一个芯片工程师。
“沈砚，你跟了我五年。”
“五年零八个月。”
“为什么突然要走？”
我没回答。
我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三张卡，一张一张放在她面前。
第一张，超市卡，面值五百。
第二张，还是超市卡，面值五百。
第三张，购物卡，面值一千。
三张卡整整齐齐排在她办公桌上，像三张廉价门票。
秦舒然低头看了看卡，又抬头看我。
“这是什么？”
“我的项目奖励。”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
“你给陆景明发了八百万奖励，我熬了两年，只值这些？”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秦舒然的表情停住了。
她盯着我看了大概五秒钟，然后伸手按下座机内线。
“让人事和财务到我办公室来。”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她把离职信放到一边，没拆，也没再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我站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
三十六层，能看见半个云城的高架和楼群。
五年前我刚来的时候，澜芯只有两层实验室，门口还堆着装修垃圾。
现在澜芯成了云城最耀眼的科技公司，秦舒然也成了人人口中冷艳果断的女总裁。
大概过了十分钟，人事总监梁敏和财务经理周阔一起进来了。
梁敏四十出头，戴着细框眼镜，手里抱着文件夹。
“秦总，您找我？”
秦舒然指了指我。
“梁姐，你说说，沈砚今年的项目奖励是多少？”
梁敏翻开文件夹，手指在纸上划了几行。
“沈工的项目奖励是两千元，以福利卡形式发放。”
秦舒然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为什么是福利卡？”
梁敏看了我一眼。
“这是按照研发部提交的评价结果，项目贡献评级为普通，按普通奖励发放。”
秦舒然转头看我。
“你的贡献评级是普通？”
我笑了一下。
“我的核心评级连续五年都是最高。”
梁敏推了推眼镜。
“沈工，评价结果是研发副总评定的，我这边只是按表执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