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邦躺在病床上，脸色看着确实不太好，额头还贴着一块纱布，手背上扎着针。
顾南枝一看见他，眼泪又掉下来了。
“爷爷……”
床上的老爷子眼皮动了动，费劲似的睁开眼。
“枝枝来了？”
他声音很哑，像一口气没提上来。
顾南枝扑到床边，又不敢碰他，只能抓着床沿哭，“爷爷，你吓死我了。你哪里不舒服？头疼吗？胸口疼吗？医生有没有说到底怎么回事？”
顾建邦看着她，眼神一下子软了。
这孩子是他从小抱大的。
小时候摔一跤都要扑进他怀里告状，说地板欺负她。现在长到二十岁，明明已经是大学生了，哭起来还是跟小时候一样，鼻尖红红的。
老爷子心里有点虚。
但一想到隔壁赵老头在电话里拍胸脯保证怀安那孩子绝对靠谱，他又硬起心肠。
“枝枝啊。”
“嗯，我在。”顾南枝立刻擦眼泪，“爷爷你说。”
顾建邦颤巍巍抬起手。
顾南枝赶紧握住。
老爷子手心温热，力气还挺大，她没多想，只当爷爷是回光返照，心一下揪得更紧。
“爷爷这辈子，没什么放心不下的。”顾建邦说得断断续续，“你爸妈感情好，公司也还算稳当。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顾南枝哭得更凶，“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都二十了。我会好好读书，好好吃饭，以后少喝冰奶茶，我肯定听话。”
顾建邦被少喝冰奶茶噎了一下，差点没装住。
他咳了两声，继续往下演。
“爷爷不是说这个。”
“那是什么？”
顾建邦看着她，语气忽然郑重起来。
“枝枝，你还记不记得，爷爷有个老战友，姓赵？”
顾南枝一边哭一边点头，“记得。赵爷爷嘛，您每年过年都跟他打电话，一聊就是半小时，还总骂人家下棋耍赖。”
“咳。”顾建邦有点尴尬，“那都是小事。”
“爷爷，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下棋。”
“不是下棋。”顾建邦握紧她的手，“当年我和你赵爷爷一起在部队里，过过命。那会儿我们就约定过，要是以后有孙辈合适，就结个亲。”
顾南枝哭声一顿。
她睫毛上还挂着泪，茫然地看着爷爷。
“结……什么亲？”
顾建邦心一横，“赵家有个孙子，叫赵怀安。今年三十，人品好，家世好，长得也好，最要紧的是稳重。枝枝，爷爷想让你嫁给他。”
顾南枝怀疑自己哭懵了。
“爷爷，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和赵怀安领证。”
“领证？！”
顾南枝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她甚至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门，压低声音，“爷爷，我今天才二十岁！我蛋糕还没切完呢！你让我去领证？”
顾建邦一脸虚弱，“二十岁，刚好到法定年龄。”
“这是重点吗？”顾南枝急得脸都红了，“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照片我看过，好看。”
“好看也不能直接结婚呀！”
顾南枝觉得离谱，特别离谱。
她爷爷是不是摔到脑袋了？
“爷爷，我知道您担心我，可婚姻不是买白菜。哪有人生日当天从蛋糕桌上下来，转头就去领证的？”
顾建邦叹气，眼角硬是挤出一点湿意。
“枝枝，爷爷知道委屈你。可爷爷这身体……说不好哪天就……”
“不许胡说！”顾南枝立刻慌了，刚才那点气全没了，“您会长命百岁的。”
“人总有那一天。”顾建邦慢慢闭了闭眼，“我就想在闭眼前，看你有个依靠。”
顾南枝眼泪又涌上来。
她嘴唇动了动，“可是爸妈知道吗？”
“他们不知道。”顾建邦声音很低，“这事是爷爷自己的心愿，你爸妈疼你，肯定舍不得。可他们不知道赵家那孩子有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