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庭桉。"她叫他。
"嗯?"
"我们今天就算结婚了,对吗?"
闻庭桉低头看她。她眼眶含泪,正红的口红没有蹭掉一点,饱满的唇瓣微微抿着。
他忽然觉得喉结有点发紧。
"对。"他说。
班般点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然后把肩膀重新挺直了:"走吧,上楼。"
她先转身往电梯方向走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笃、笃、笃,一下一下的。
闻庭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酒红色的裙子在她走动的时候轻轻晃荡,露出白皙的小腿线条。
她头发微卷地披散着,发尾在蝴蝶骨的位置一跳一跳的。
他把搭在臂弯的西装外套拎起来,抖了一下,然后跟上去。
电梯门关上之前,两个人并排站着,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电梯顶灯照着两人的头顶,班般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跳,忽然说:"你今天很好看。"
闻庭桉偏头看她:"嗯?"
"我说,"班般侧过脸,正红色嘴唇弯了一下,"你今天很好看。比昨天还好看。"
电梯"叮"一声到了。门打开的时候,闻庭桉伸手虚虚扶了一下她的后腰,极轻的一下,像羽毛扫过。
"你也是。"他低声说。
班般耳朵又红了,快步走出电梯。
闻庭桉跟在后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刚才扶她后腰的时候,隔着酒红色的面料,他感受到了那层布料下面的温度。
温的,软的。
他收回手,**裤袋里。
行政套房的客厅比班般想象中大,落地窗占了一整面墙。
班般站在客厅中央,脚趾陷在厚厚的地毯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条酒红色的小礼裙,又抬头看了看站在落地窗边解袖扣的闻庭桉。
"我睡哪啊?"
闻庭桉解袖扣的手停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唇角挑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觉得呢?"
班般眨了眨眼。
她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这套房她进门的时候扫过一眼,一扇卧室门,一扇书房门,客厅有沙发但不够长。
她看着那扇半掩的卧室门,又看了看闻庭桉,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最后她想,已经是合法夫妻了,外人眼里的两口子,没必要过分拘着。
"哦。"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闻庭桉看着她径自走向卧室门口,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推门进去了。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闻庭桉隔着门缝看见她踢掉高跟鞋,往床上倒下去,整个人陷进被子里,裙子都没换。
他笑了一下,摇摇头,转身进了书房。
笔记本电脑开着,邮箱里有十几封未读邮件。
闻庭桉坐下来,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开始一封一封地处理。
集团最近在谈一个并购案,法务那边发来的合同条款有争议,他逐条看过去,用红笔标注了需要修改的地方。
时间过得很快。等他把最后一封邮件回复完,窗外的天色已经从灰蓝沉成了墨色。江市的夜晚没有星星,只有万家灯火明灭。
闻庭桉揉了揉后颈,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背,然后推开书房的门走到客厅。
客厅的灯还亮着,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向卧室方向——门还是那条缝,里面没开灯,黑漆漆的。
他走过去,轻轻推开了门。
卧室里的遮光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城市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带。
床上那抹酒红色在昏暗里格外显眼——班般侧躺着,蜷成小小一团,睡在床的最边上,再翻半个身就要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