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已经升到了半山腰，林间的雾气彻底散尽了，阳光从浓密的树冠缝隙里倾泻下来，在林地上铺了一层碎金。
空气里弥漫着松脂和腐叶混合的气味，偶尔有山风穿过，带着一股清凉的草木香。
越往里走，山路越窄，到后来几乎就只剩下野兽踩出来的模糊小径。
两旁的树木也愈发高大粗壮，虬结的树根从泥土里隆起来，像是拱起的青筋。
这里已经是山林外围和深山的交界地带了，除了山里的猎户，连樵夫都很少走到这个位置。
许安年放慢了脚步，眼睛开始仔细地扫视着周围的林地。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嘀咕着系统奖励的那个技能“百步穿杨”，按照系统的解释，这个技能可以在百步距离内做到百发百中，箭无虚发。
百步，换算成他熟悉的计量单位，差不多就是一百三五十米的距离，这个射程在弓箭里已经算是相当远了。
也不知道系统是实打实的硬本事，还是故意夸大其词糊弄人的。
不过想也没用，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才知道。
许安年握了握手里的弓，心里倒是踏实了几分。
自从服了强身丹之后，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增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再加上脑子里那些自动冒出来的射箭技巧和肌肉记忆，他有种说不清的自信，这技能，多半是真的。
又往里走了大约半个小时，许安年的脚步忽然一顿。
前方四五十步开外的林间空地上，有什么东西正在动。
他立刻压低了身子，躲在一棵粗壮的老松树后面，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空地上的草丛里，两只肥硕的山鸡正低着头，悠闲地啄食着地上的草籽。
它们的羽毛在阳光底下闪着斑斓的光泽，一只是棕红色尾羽的公山鸡，另一只体型稍小些，是灰褐色带斑点的母山鸡。
两只山鸡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子，时不时抬起头警惕地转一转小脑袋，脖子上的羽毛跟着一抖一抖的，完全没有察觉到四五十步外正有一双锐利的眼睛盯住了它们。
许安年嘴角微微扬起，老天爷倒是挺给面子，想什么来什么。
他没有急着动手，打猎这回事，急不得，越是关键时刻越要稳住。
原主的经验告诉他，山鸡这种东西看着笨，其实警惕性很高，稍有个风吹草动就能撒腿跑得没影儿。
而且这东西飞不远，但短距离的爆发速度相当快，一眨眼的工夫就能钻进灌木丛里，到时候想追都追不上。
许安年缓缓吐出一口气，将身体的重心沉下来，右手慢慢伸到背后，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矢。
箭杆入手光滑，箭尾的羽毛修剪得整整齐齐，箭头在阳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光芒。
这是系统送的那二十支箭，箭头比原主那些锈迹斑斑的老箭好得不是一星半点。
他搭箭上弦，动作不快，却极其稳当。
他半眯起眼睛，将箭头对准了那只体型稍大的公山鸡，呼吸在这一刻压得极轻极缓，整个人像是一尊凝固了的石雕。
脑海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涌上来了。风向、距离、箭矢的弧度、山鸡站立的角度，所有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自动汇聚成了一条清晰的弹道线。
“中。”
许安年轻喝一声，扣弦的手指猛地一松。
弓弦“嗡”地一声弹响，箭矢破空而出，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空气被撕裂的呼啸声还没落下，箭头就已经精准地贯穿了公山鸡的脖子。
那只山鸡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身体猛地一歪，扑腾了两下翅膀，就倒在了草丛里，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旁边的母山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发出一声尖锐的啼叫，撒开腿就往旁边蹿，速度快得带起了一阵风，草丛被它冲得左右倒伏，眨眼间就已经蹿出了十来步远。
许安年眼睛一眯，右手已经闪电般探到背后又抽出一支箭。
这一次他根本来不及细瞄，几乎是凭着本能搭箭拉弓，箭头追着那只狂奔的灰褐色影子飞速移动，然后在某个精准到不可思议的瞬间，手指一松。
嗖——
箭矢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像长了眼睛一样追着母山鸡而去。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箭头从母山鸡的侧面穿入，把它整个钉在了地上。
那只母山鸡挣扎着蹬了几下腿，很快也没了动静。
从第一箭射出到第二箭命中，前后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工夫。
许安年放下弓，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随即咧开嘴，脸上露出一个压都压不住的笑容。
“真他娘的准！”
他大步走上前去，弯腰捡起两只山鸡。那支箭矢贯穿了公山鸡的脖子，创口干净利落。
母山鸡被射穿了胸脯，箭矢入肉极深，他费了点劲才**，箭头在草丛里蹭了蹭血迹，重新插回箭囊。
两只山鸡都沉甸甸的，拎在手里颇有分量，加一起少说也有四斤。
许安年掂了掂，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百步穿杨的技能，系统还真没吹牛，五十步左右的距离，两支箭出去，两箭全部命中，而且一箭是精准的脖颈穿击，一箭是移动靶射杀。
这水平，别说是原主那个半吊子猎户了，就是放在整个青石县的猎户里，也是数一数二的神射手。
他心里头一阵火热，有了这百步穿杨的本事，这片深山老林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取之不尽的天然粮仓。
别人打猎是靠运气，他打猎是靠手艺。以后别说山鸡野兔了，就是碰上狍子麂子甚至野猪，只要在他射程之内，他都敢试一试。
许安年抬头望了一眼更深处的山林，那里古木参天，光线幽暗，隐隐有野兽的嚎叫声从远处传来。
他想了想，没有继续往里走。
一来他今天只是想要试试身手，二来今天已经开了张，两只山鸡足够他和柳小娥吃上一天了，头回进山，稳扎稳打的好。
他把弓往肩上一挎，两只山鸡收进系统空间，转身沿着来路大步走去。阳光落在他宽阔的背上，林间的风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今天就先到这里，”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嘴角还挂着笑。
“昨天晚上忙活了大半夜，今天又野战了一番，回家让娘子炖锅汤，好好补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