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震天那粗粝的大手一把扯掉身上那件墨绿色的将官外套。
里头的白衬衫勒出块块贲张的肌肉，他一脚踢开碍事的红木椅子，大步跨到保密机前。
抓起那个没拨号盘的红机听筒，他脸上的刀疤兴奋得直抽搐。
“接燕京军区司令部！接中部战区特战旅！快点，老子这儿十万火急！”
他吼得唾沫星子乱飞，整个会议室都在这大嗓门下嗡嗡回响。
龙老没拦他，只是从兜里摸出一块方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心里的核桃渣和血丝，眼神冷得像冰渣子。
“老刘啊，我是秦震天！”电话一通，秦震天直接切入正题。
“吹紧急**号！把你那边的快速反应部队全给老子拉出来！带实弹，对，带实弹！”
他一边吼，一边在地上来回踱步，军靴踩得地板咣咣作响。
“目标，汉东省孤鹰岭！坐标我马上让参谋部发过去。”
他停下脚步，恶狠狠地盯着墙上的军用地图，手指重重戳在汉东的位置上。
“告诉底下那帮小子，这次不是演习！谁要是掉链子，老子扒了他的皮！”
电话那头似乎问了句什么，秦震天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去他娘的请示！老子现在就是命令！汉东省厅的人要是敢拦……”
他磨了磨后槽牙，露出个森然的冷笑。
“全他妈给我缴械！谁敢蹦跶，就地突突了！这是保护国家最高级别的机密，明白吗？！”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旁边一个挂着少将军衔的参谋。
“马上调卫星，给我把孤鹰岭盯死了！连只苍蝇飞进去也得报告！”
参谋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额头上沁出一层亮晶晶的汗。
“报告元帅！卫星画面切过来了！”参谋猛地抬头，脸色有点难看。
“汉东省厅的特警还在收缩包围圈……看架势，好像要强攻木屋！”
“啥玩意儿？”
秦震天一步跨到屏幕前，那双铜铃大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画面虽然有点模糊，但能清楚地看到十几个黑点正举着盾牌往那个破木屋挤。
他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震得屏幕直晃。
“沙瑞金这**算个什么东西！他要造反啊！”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转头看向龙老。
“龙老，这帮蠢货要是把时空门给弄坏了，或者伤了祁同伟……”
“那就让他整个汉东官场陪葬。”龙老把染血的方巾扔在桌上，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
“昆仑特战队不是在汉东附近拉练吗？让他们先上。”
秦震天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对啊！苏青竹那丫头就在那附近！我这就联系她！”
此时，汉东省孤鹰岭。
冷风还在呼呼地刮。
老赵端着微冲，僵在木屋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脑子里一直循环播放着刚才电话里那句“老子派坦克平了你们汉东省厅”。
腿肚子直转筋，裤裆里凉飕飕的。
“赵、赵队……”小刘在旁边缩着脖子，牙齿上下打架，“咱们还……还抓不抓了？”
“抓个屁！”老赵烦躁地抹了把脸，一巴掌呼在小刘头盔上，“你没听见那是谁的声音吗？军委副主席！”
他咽了口唾沫，偷偷瞄了一眼屋里的祁同伟。
楚绝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个破板凳上。
他从兜里摸出那盒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根有点变形的烟，叼在嘴里。
没有火，他就那么干叼着，似笑非笑地看着老赵。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又像是在看一出滑稽戏。
“祁厅……不，祁首长。”老赵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结结巴巴地改了口。
“这……这都是沙书记的命令，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他慢慢把微冲的枪口朝下压，生怕走火。
楚绝把嘴里的烟换到另一边嘴角。
“奉命行事？”他嗤笑一声，指了指地上那个还在冒着残烟的催泪瓦斯罐。
“熏老子的时候，手挺稳啊。”
老赵脸一白，刚想解释，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响了。
是沙瑞金的秘书，声音里透着股子颐指气使的傲慢。
“赵队长！你们搞什么名堂？半天拿不下一个人？沙书记发火了！命令你们立刻强攻，不用管死活，打死了算拒捕！”
对讲机的声音很大，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得很远。
老赵吓得手一抖，差点把对讲机扔出去。
他下意识地看了楚绝一眼，发现楚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只是那笑，让人不寒而栗。
“听见没？”楚绝摊开手，耸了耸肩。
“你们沙书记要我死。赵队，你这是听他的，还是听燕京的？”
老赵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淌，把警服领子都溻湿了。
他一把扯下对讲机，按住通话键，扯着嗓子吼。
“强攻个屁！老子这儿接管不了了！你让沙瑞金自己来！”
说完，他把对讲机狠狠砸在地上，一脚踩碎。
“祁首长，我老赵今天算是栽了。但我也不能让兄弟们跟着送死。”
他回过头，冲着那些还在发愣的特警挥了挥手。
“都他妈把枪放下！退后！退后二十米！”
特警们面面相觑，但看到队长都怂了，赶紧七手八脚地放下防爆盾，把枪背在身后，跟躲瘟神一样往后退。
楚绝看着这群乌合之众，冷冷地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际线突然传来一阵异响。
一开始，只是“嗡嗡”的低鸣，像是夏天的闷雷，在云层里滚。
“啥动静？”小刘疑惑地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紧接着，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是有一万只马蜂同时在耳边振翅。
“轰——轰——轰！”
空气仿佛被撕裂了，狂暴的轰鸣声压过了一切。
连地上的小石子都跟着震动起来。
老赵猛地转过头，瞳孔骤然收缩，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那是……那是什么玩意儿？！”
远处的云层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粗暴地撕开。
五个黑色的巨大剪影，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贴着树梢呼啸而来。
带起的狂风吹得树林像海浪一样翻滚。
“我的妈呀……”老赵一**跌坐在烂泥里，指着天空的手指抖成了筛子。
“这是要……要开战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