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说,你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嫉妒与杀心?”
萧景琰的每一句质问,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柳如烟的心上。
她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的,全都是事实。
是她嫉妒姜凝那十年的太子妃生涯,嫉妒她与萧景琰共患难的过去,嫉妒她即便失势,依旧是萧景琰心中最特别的存在。
所以她想羞辱她,想看她跪在自己脚下摇尾乞怜。
可她真的,没想过要杀她。
至少,不是现在。
“皇上,臣妾冤枉!臣妾若真想杀她,又怎会蠢到在自己的宫宴上下手!”
她终于找到了反驳的理由,急切地辩解。
萧景琰看着她,眼神里的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了。
“是啊。”
他轻声说。
“你是不够蠢,可你足够恶毒。”
他不再看她,转身坐回龙椅,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
“皇后柳氏,心性狠毒,治下不严,险酿大祸。着,禁足坤宁宫三月,抄写女则百遍,以儆效尤。”
“芳姑姑一案,交由大理寺与刑部重审,务必查出幕后真凶。”
这个处置,不可谓不重。
禁足皇后,还要将案子移交到宫外的朝廷机构去审理。
这等于是将皇家的丑闻,彻底公之于众。
这已经不是在处罚柳如烟,而是在打整个柳家的脸。
柳如烟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她知道,她和萧景琰之间,那份本就脆弱的,建立在se.n利益之上的所谓情分,从今天起,彻底碎了。
而我,在承光宫里听到这个消息时,正慢悠悠地喝着张太医送来的补药。
那药,甜丝丝的。
春禾激动得满脸通红。
“娘娘!您听到了吗?皇上为您做主了!那个毒妇被禁足了!”
我放下药碗,擦了擦嘴角。
“禁足三月,抄书百遍,就想了结一条人命?”
我笑了笑。
“这惩罚,太轻了。”
春禾一愣。
“娘娘,这还轻啊?这可是皇后啊!”
“皇后又如何?”
我看向窗外,那棵我们一起种下的合欢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我要的,从来不是他的心软,也不是他的偏袒。”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我要的,是柳家,是那个庞大的,盘根错节的,将我当做垫脚石的柳氏一族,从权力的顶端,轰然倒塌,摔得粉身碎骨。”
这一次的投毒案,只是一个开始。
它像一把凿子,在萧景琰和柳家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联盟上,凿开了一道小小的,却致命的裂痕。
而我,会用我手里那些,足以掀翻整个大周的账本,将这道裂痕,一点一点地,撕得更大。
直到,它彻底崩塌。
夜里,张太医又来为我请脉。
临走时,他状似无意地,将一张小小的纸条,塞进了我的掌心。
我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两个字。
“鱼,上钩了。”
那张小小的纸条,在我掌心被汗水浸得微微湿润。
鱼,上钩了。
短短三个字,却比千军万马更能让我心安。
我将纸条凑到烛火前,看着它化为一缕青烟,最后消失在空气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的局,已经布下。
而萧景琰,就是我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他没有让我失望。
第二天,一道圣旨从御书房发出,震惊了整个前朝后宫。
皇上宣布,贵妃中毒一案,事关重大,疑点重重,宫内司礼监审查不清,特移交大理寺与刑部共同会审,务必查个水落石出,给天下人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