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连柳姑娘肚子里的孩子,也未必会留。”
我垂眸。
好一窝蛇鼠。
柳玉娇害我是真。
谢承砚利用她,也是真。
前世她踩着我的命上位。
如今她也终于要尝尝,被人当弃子的滋味。
我没有怜悯她。
可我会让她活着看清楚。
她千方百计抢来的男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吩咐管事。
“明日照常开门收银。”
“谢家若送三万两来,就收。”
“若少一文,便让人追出去。”
管事惊住。
“姑娘真去?”
我笑了。
“我去。”
“但坐在沈家马车里的,不会是我。”
第二日午前,谢家的马车果然到了。
来的不是秦嬷嬷。
是谢忠。
他穿着一身干净灰袍,脸上堆着笑,看着比昨日低顺十倍。
可他眼底的阴冷,我一眼便看见了。
他把银票和契书放到桌上。
“沈姑娘,老夫人说了,两家到底有旧情。”
“银钱归银钱,情分归情分。”
“还请姑娘高抬贵手,莫把事情做绝。”
我翻着银票,没有抬头。
“五万两呢?”
谢忠忙道:“三万两银票在此。”
“余下两万两,以北郊铺契和城外田契折抵。”
管事核了一遍,低声道:“姑娘,少了一张铺契。”
谢忠立刻拍了拍额头。
“瞧奴才这记性。”
“那张铺契落在路上的车里了。”
“奴才这就回去取。”
我抬眼看他。
“站住。”
谢忠脚步一顿。
我慢慢合上匣子。
“沈家的东西,既到了门口,就没有让你带回去的道理。”
“青禾,备车。”
青禾应声。
母亲坐在屏风后,手指攥紧佛珠。
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片刻后,沈家的马车驶出大门。
车帘垂下,里头坐着一个披着我斗篷的婢女。
她身形与我相似,低着头,不说话。
而我换了青禾的衣裳,坐在后面一辆装炭的旧车里。
阿檀也在车中。
他腿上缠着夹板,手里死死握着一把短刀。
我看了他一眼。
“怕吗?”
他摇头。
“夫人都不怕,我也不怕。”
我怔了一下。
他立刻改口。
“姑娘。”
我笑了笑。
“叫姑娘就好。”
车轮压过积雪,咯吱作响。
永安桥就在前方。
桥下河水半封着冰,冰层薄得很。
若马车冲下去,人就算不摔死,也会被冻死。
真是熟悉的手段。
前世柴房里的雪没能杀够我。
今生他们又想让我死在冰水里。
马车刚上桥,一匹黑马突然从斜刺里冲出来。
赶车的车夫惊叫一声。
沈家前头那辆马车被撞得猛地一偏。
桥边木栏咔嚓裂开。
围观百姓尖叫四散。
同一瞬间,酒楼二层的窗户开了一线。
寒光一闪。
箭矢破风而出。
我坐在炭车里,眼睛都没眨。
下一刻,一道黑影从屋檐落下,长刀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