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想以柔弱博怜,却被我关进了一张看不见的网里。
半月后,皇后正式下旨,封云蘅为良娣。
旨意到东宫时,云蘅由宫人扶着出来接旨。
她穿着新做的藕粉宫装,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看起来温顺又可怜。
传旨内侍念完,她伏地谢恩。
萧承玦亲自扶她起身。
院中宫人纷纷低头。
我站在阶上,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喜色。
云蘅终于进了她想进的门。
可她大概忘了。
东宫的门一旦合上,就不再是沈家后院。
这里每一口气、每一步路,都有规矩。
那晚,萧承玦去了春晖殿。
我独自用了晚膳。
陈嬷嬷替我盛汤时,欲言又止。
我问:“怎么了?”
她低声道:“春晖殿那边传话,说良娣晚间胃口不好,只想吃夫人从前给她做的红枣酥。”
我舀汤的手一顿。
母亲确实常给云蘅做红枣酥。
她说云蘅自幼失母,心思重,要多疼些。
上一世,云蘅入东宫后也提过这东西。
那时我气得砸了碟子,说她不配提我母亲。
后来萧承玦说我连一碟点心都容不下。
我放下汤匙。
“让小厨房做。”
陈嬷嬷不甘心。
“那是夫人亲手做惯的。”
“所以更要做。”
我抬头看她。
“按沈府旧方做,送去之前,让女史记下。再问春晖殿一句,良娣既然念着沈府旧味,改日可要请母亲入宫探望。”
陈嬷嬷愣了愣,随后明白过来。
“奴婢这就去。”
半个时辰后,红枣酥送到春晖殿。
没多久,宫人回来回话。
“良娣说身子不适,怕过了病气给夫人,暂时不见。”
我笑了笑。
她当然不敢见母亲。
她敢在萧承玦面前说沈家待她苛刻,却不敢当着母亲的面再演一遍。
第二日,云蘅胃口不好想吃沈府红枣酥的事,便传到了皇后耳中。
皇后只说了一句:“有孕之人思乡,也是常事。”
可到下午,她便赏了我母亲一块入宫腰牌。
“太子妃年轻,沈夫人可每月入东宫探望一次。”
这道恩典下来,春晖殿安静了整整三日。
第四日,云蘅终于坐不住了。
她让人请我过去,说想亲自给我赔罪。
我到春晖殿时,她正坐在窗边绣一只小虎鞋。
见我进来,她立刻起身。
“姐姐,你别怪我前几日不敢见姨母。我是真没脸。”
我看着那只虎头鞋。
针脚细密,颜色鲜亮。
“给孩子做的?”
她轻轻抚着小腹,眼神柔软。
“嗯。殿下说,若是男孩,定然像他小时候一样闹腾。”
她说这话时,脸上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甜。
萧承玦站在屏风后。
他大概刚来,云蘅还不知道。
我看见了,却没有提醒。
云蘅低声道:“姐姐,我知道你心里苦。可孩子无辜。等他生下来,我愿意让他唤你母亲,只求姐姐别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