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闩当场断裂，两扇门轰然倒地，扬起大片灰尘。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
黎夏踩着倒下的门板，径直走进堂屋。
桌上那盆红烧肉还剩小半盆，油已经凝了一层白花花的油皮。
她站在桌边，低头看了一眼那盆肉。
原身的记忆里，上回吃肉是三年前过年，她忙了一整天，坐到桌边的时候只剩下汤。
她走过去，端起碗，仰头就往嘴里灌。
肉是凉的，肥油在嘴里化开。
她吃得很快，油顺着嘴角往下淌，也没擦。
方岚终于反应过来，腾地站起身：“你个贱丫头怎么回来了？！”
黎夏没理她。
直到最后一块肉咽下去，她才把空碗往桌上一放。
碗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方岚一愣，下意识伸手就去掐她胳膊。
下一秒。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方岚脸上。
声音清脆得整个屋子都静了。
方岚被扇得踉跄两步，捂着脸，眼睛里的不可置信多过了疼。
她的嘴张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扭成愤怒！
黎大勇猛地站起来：“黎夏！你疯了？”
他抡起拳头冲过来。
黎夏抬腿就是一脚。
砰！
黎大勇后背重重撞上碗柜，碗碟碎了一地。
屋里所有人都吓傻了。
“不是问我回来干什么吗？”
屋子里一瞬间静了。
碗筷还在轻微晃动。
没人说话。
也没人敢动。
空气像被压住了一样。
黎夏低头，把溅到手指上的一块油汁舔掉了。
然后她抬起眼，“教训你们来了。”
黎老头一巴掌拍在桌上。
他脸涨得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简直反了天了！”
黎宝坐不住了。
黎宝是黎家的长孙，黎大勇和方岚的儿子，今年十六，长得随他爹，五大三粗，仗着爷爷奶奶宠，在家里横着走。
黎夏的记忆里，这个弟弟从小就以打她为乐，拿弹弓崩她后脑勺，往她碗里吐口水再逼她吃下去。
黎宝噌地站起来，抄起铁锹就劈下来。
“黎夏你敢打爸妈？我打死你！”
铁锹带着风声落下。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黎夏微微侧身，黎宝一锹落空，身子跟着惯性往前栽，黎夏伸手，一把攥住铁锹的木把。
黎宝想往回拽，拽不动。
黎夏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收拢，手腕一翻，铁锹从黎宝手里脱了出来。
她握住木把，抡起来，对准黎宝的脑袋，直接横着拍过去。
铁锹头拍在黎宝脑袋侧面，发出一声闷响，像钝器砸在装满粮食的麻袋上。
黎宝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耳朵里像有几百只虫子在叫，眼前的景物开始打转，天花板和地板换了位置。
他的身体晃了两晃，眼睛往上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下去，后脑勺磕在地上，又发出一声闷响。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脑袋侧面肉眼可见地鼓起一个拳头大的青紫色肿包。
“啊！”
黎老太尖叫一声，嗓子像被人掐住了又硬生生撕开。
她从椅子上弹起来，迈着两只小脚跌跌撞撞跑到黎宝身边，膝盖一弯跪在地上，两只手去掰黎宝的肩膀：“我的乖孙子！”
她抬起满是皱纹的脸，眼睛里的凶光几乎要喷出来。
“快打死这个贱丫头！
给我打死她！”
黎二志刚想上前。
看见黎宝倒在地上。
脚步硬生生停住。
黎老太抱着黎宝，嚎得声音都劈了。
“宝儿！”
“我的宝儿！”
她抬起头，眼神怨毒地瞪着黎夏。
“快来人！”
“快来人啊！”
“这个赔钱货疯了！”
黎夏走过去，伸手，一把揪住黎老太的后衣领。
黎老太长得干瘦，撑死了八十斤，黎夏一只手就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黎老太双脚离了地，两条腿在空中乱蹬，两只手去抓黎夏的胳膊，指甲在黎夏的手腕上划出几道白印子。
她嘴里还在骂，骂贱丫头，骂不得好死，骂养不熟的白眼狼。
黎夏手臂一甩。
黎老太的身子在空中划过，黎大勇吓坏了，伸手想去接，手指头刚碰到黎老太的衣角，人就从他手边滑过去了。
砰的一声闷响，黎老太的后背结结实实撞在墙上，又被反弹回来，脸朝下摔在地上。
“嗷！”
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在屋里来回弹。
黎老头站在旁边，两条腿直打哆嗦。
这个丫头，不是在闹。
是真不怕他们会死在这里。
他的嘴唇在发抖，声音颤得厉害：“这丫头疯了……一定是疯了……快去叫人！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