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在老宅玄关柜上的那一枚。
他把它带来了。
“这个你忘了拿。”他说,声音很低。
“我记得……你十六岁那年在小摊上买的,那天晚上是我陪你逛的夜市,人太多,你差点被挤倒,我拉了你一把。你在回来的路上跟我说,以后如果有戒指,一定要是喜欢的人送的。”
我的眼眶忽然有些发涩。
他什么都记得。
十六岁的夜市,小摊上不值钱的银戒指,我坐在他自行车后座上说的那句傻话——他全都记得。
可他记得又怎样呢?
他娶了叶安安。
“这枚戒指已经没用了。”
我把戒指从他掌心拿起来,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我十六岁那年在自行车后座上说的那个人——那个人不会娶我姐姐。”
“那个人不会在我爸头七那天去求娶别人,那个人不会在墓园里看着我被人逼婚,一个字都不说。”
他像被人打了一拳,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知意,三年前的事——”
“我不想听。”我打断他,“你说过你没有解释。”
“既然没有解释,就永远不要解释。”
我拿着咖啡转身走向电梯。
他站在原地,没有追上来。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看到他弯下腰,把茶几上那枚银戒指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回到房间,我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手机震了,是沈司珩发来的消息:【晚上七点,接你吃饭。】
我打了两个字回过去:【去哪。】
他回得很快:【不是约会,你爷爷约我去老宅,我带你一起去。】
原来他说的不是约会。
我放下手机,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眼角,忽然觉得可笑极了。
我在期待什么?
沈司珩来帮我,是因为三年前欠我的人情。
我们之间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戏,他演给叶家看,我欠他一个谢字。
等戏演完了,他还是沈家的持刀人,我还是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叶知意。
傍晚七点,黑色宾利准时停在酒店门口。
沈司珩换了一身藏蓝色西装,靠在车门边看手机。
看到我出来,他抬眼扫了一下我身上的黑色连衣裙,点了一下头:“走吧。”
车上,他一边开车一边跟我说老宅的情况:“你爷爷下午给我打了电话。语气倒是客气,但意思很明确——他要看看我这个‘未婚夫’是真是假。”
“你打算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照实说。”他偏过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淡,淡到几乎不存在。
“你是我未婚妻,我们在一起很久了。你脸皮薄没告诉家里——这套说辞是你爷爷反驳不了的,因为叶家和沈家没有熟到能查证的地步。”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谈一笔十拿九稳的并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