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秦墨笙再没借口留下,又给陈向东放了两天假,驾车离开。
小野在一旁哼哼唧唧的,“什么呀,显摆什么呢。”
“什么?”陈宛媚没听懂他说什么。
小野扒拉了下自己的黄毛,“没什么,宛爷咱什么时候染头去啊?”
“染头啊,不是刚染了?”陈向东听见了多了一句嘴,又怕妹妹不高兴,立马说:“哥不是心疼钱啊,哥就是听说经常染头不好。”
“东哥你不懂,”小野一仰头,“你看宛爷发根都黑了,这样不洋气。”
陈向东连连点头,“染染、染最贵的。”
“小野你回家吧,记得给你奶奶买烧鸡。”陈宛媚推了他一把,“晚上别出去鬼混。”
“那我明天来找你玩啊?”小野问。
“我给你打电话吧。”陈宛媚摆摆手。
兄妹俩一前一后往上走。
“哥。”
“欸,哥在呢。”
“你平时都去哪儿理发?”
“我?出门拐弯那家。”
“多钱?”
“理发一块钱。”
“哦。”
回家进门,陈向东又对着新补好的房顶哭了一通。
陈宛媚叹口气去收衣服。
新买的床单被罩不会再惹他哭吧。
“这是什么啊?小妹。”陈向东一抽一抽地问。
“给你买的床单被罩。”陈宛媚往他床上一扔,“你自己铺,别指望我,我不会。”
陈向东哭声一顿,花色他看着眼熟。
是那天妹妹买的、他以为是破烂的那些。
“呜呜呜呜,小妹,你那天是为了给哥哥买东西才出去的?都给我买东西了所以没钱打车才走回家把脚磨破了的?”陈向东双手捧着床单,嚎啕大哭。
他的妹妹太懂事了。
陈宛媚张了张口,不知道怎么安慰。
可又实在不想看他这样,“我要喝水!”她大吼一嗓子。
陈向东瞬间闭上嘴,“哥给你烧水去。”
跟着走到厨房,陈宛媚一愣,“冰箱?”
“啊,”陈向东兴高采烈地介绍,“哥哥太高兴了,都忘了跟你说,咱家以后也有冰箱了,小妹,以后吃不完的东西放进去,哥还给你冻冰棍了,不过你这两天不能吃啊。”
“哪儿来的?冰箱得好几百吧,你哪儿还有钱?还有,这东西不得要票吗?”陈宛媚问。
“哥没票,但是笙哥给弄了个指标,昨天才送来。”
“他凭什么要给我们弄冰箱?”陈宛媚丝毫没有开心。
“人好呗,笙哥这人真不错,有能力还讲义气。”陈向东又把秦墨笙夸了个遍,“钱也是笙哥垫付的,他说每个月扣点工资就行。”
秦墨笙什么时候爱管别人闲事了。
他才懒得费心神。
怪得要命。
“小妹,哥明天就去上班了,你自己在家好好的啊,跟小野出去玩的时候注意安全,那小子开车太猛了。”陈向东说完立刻噤声。
最近他是不是太嚣张了。
太唠叨了,干涉了妹妹太多太多。
“知道了。”陈宛媚在屋里翻箱倒柜的。
“你找什么呢?哥帮你找啊?”陈向东又没忍住。
“之前我买的那些首饰都塞哪儿了?”
“你都随手放,我给你放在你梳妆台下面的抽屉里了,粉色的盒子里。”陈向东说,“是不是没首饰戴了?哥哥发工资一定给你买啊。”
“不用,戴着累赘,省钱吧。”陈宛媚小声说,“行了,睡觉吧,我困了。”
陈向东没听清她后面那句话,只听见她说困。
“那你睡吧,哥出去了,有事喊我啊。”
房门被关上,陈宛媚把粉色盒子里的东西全都倒在床上。
金的、银的还有些不值钱的。
归拢了下,把能换钱的都挑出来,剩下的随手一扒拉收好。
手里掂了掂,有点分量的,估计能换个几百块,差不多够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大哥已经去上班了。
餐桌上有买好的豆浆油条,还有哥哥留下的字条。
让她吃完早饭再出去,并且叮嘱今天热,小心中暑。
油条泡豆浆,比煎蛋面包片好吃多了。
更适合她的胃。
吃饱喝足,拎着垃圾下了楼。
小野接到她电话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怎么着宛爷?才起床?是不是想要恢复我们的夜生活了?”
“骑车过来,陪我去个地方。”
“来咯!”
十几分钟后,小野站在陈宛媚家门口,呆愣愣地看着拉开门的人,半天没敢认。
陈宛媚没好气,“你傻啦!”
这个声音和语调,是他熟悉的。
“**!宛爷!”小野惊恐地开口,“你你你你、你头发怎么……”
“闭上嘴,苍蝇钻进去了。”陈宛媚拿好东西锁好门,往楼下走。
她知道,自己的变化是有点大。
大到她看见镜子中的自己时,也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有留过黑色的头发了。
“**!”小野还在震惊中,“黑的,你怎么染了黑的,不嫌土了?还有你的卷发呢?怎么直了?”
“你才土,”陈宛媚没忍住吼了一声,“用药水梳直了,这也很洋气的。”
现在还没有拉直、离子烫这类操作,只能忍受着最**的老式药水。
折腾一上午她都要被熏晕了。
小野围着她绕了好几圈,挠挠头,又看看天,“好看。”
真好看。
以前像是大姐大,现在像是……像是大学校园里的女学生。
黑色长直发,青春又清纯。
“你能不能把嘴闭上!”陈宛媚踹了他一脚,“赶紧,我还有事呢。”
小野马上把嘴合上,“啥事?”
“卖点东西。”陈宛媚戴上头盔,穿着运动服的她跨坐在小野身后。
人民银行。
陈宛媚坐在金银收兑的窗口,把户口本和自己的金子一并递过去。
柜员接过,看看户口本又看看她,“你哪来这么多金子?”
“家里人给买的,”陈宛媚把找到的部分发票拿出来,“都是国营商店的正经货,现在家里出了点事,急用钱。”
现在根本没有私人回手黄金的,想卖就得来这里。
如果不好好说,还有可能被调查抓起来。
陈宛媚知道这个,她乖巧坐着,眼里含着泪,声音哽咽。
柜员看她样子,也不像是坏人,金子来路合法,也不想找麻烦。
“金子十三一克,银子两毛。”柜员把东西往称上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