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别墅二楼便传来一阵女生的叫喊声。
“啊！”
“啊！”
**？谁说王天养不行的？这王天养也太行了吧。
等等！
不对。
张明诚仔细一听，觉得这声音不像是舒服到极点自然而然叫出来的那种。
反而更像是痛到极点，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张明诚心中一紧，放轻脚步，悄悄上了二楼，走到两人的房间门口。
门没有完全关严，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昏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你是不是在外面勾引男人了？快说！”
只听“啪”的一声。
那是鞭子抽在皮肉上特有的脆响，紧接着是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我没有……”白玉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求饶着，眼泪从她美眸中无声地流淌下来，“我真没有……我今天一直呆在家的，哪儿都没去……”
“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还说没有！”
“我……是为了你……我是穿给你看的。”
“穿给我看？我能行吗？穿给我看又有什么用？”王天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怒意，“你还敢欺骗我！隐瞒我！说，那个人是谁！”
张明诚站在门外，听得头皮发麻。
这王天养的多疑，简直是一种病。
人家白玉一整天都没出过门，不是做瑜伽就是躺着睡觉，他居然能凭空猜出她去外面勾引男人了？
这就是典型的被迫害妄想症。
张明诚越发觉得，得早点把王天养除掉才行。
万一哪天随便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扣在他头上，莫名其妙就死了，那也太亏了。
他叹了口气，听着白玉那一声声令人揪心的叫喊，眼下他也救不了她。
在这个家里，王天养就是绝对的权威，任何人都不可能公然反抗。
张明诚转身准备下楼，打算好好休息，明天抓紧去调查假钞的事。
就在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明远！你去哪里了？”
张明诚脚步一顿，缓缓转过头。
王天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那间房，站在走廊的另一头，正盯着他看。
他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袍，领口微敞，面色如常。
张明诚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地答道：“父亲，我刚才陪小容，还有她的朋友，去夜总会玩了。”
王天养皱了皱眉：“只去了夜总会？可是我听小容说，你并没有一直陪着她，中途你又离开了。你去了哪里？”
他妈的，小容可能现在都没有回来吧。
所以，王天养又在诈他。
张明诚低下头：“我……中途去了一趟教堂，在忏悔室找神父诉说了一下。”
他决定说出来。
毕竟，说假话的最高诀窍就是说真话。
如果王天养真的通过别的渠道知道了这件事，而他刚才没有主动交代，那后果不堪设想，
“忏悔室？”王天养眉间的褶皱更深了，“你为什么偏偏选择今天去？你又诉说了什么？”
张明诚的表情一点一点变得难堪。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角微微下垂，声音也低沉了下去。
“害……晚上的时候，忏悔室里人少一些。”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酝酿情绪，“至于诉说了什么……我是因为……因为始终得不到父亲的重用，得不到父亲的认可，才去诉说心中的烦恼。”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迎上王天养审视的目光。
“父亲！难道就是因为我跟那个死去的条子之间的关系，你才一直不肯让我接触咱们帮派最重要的贸易吗？”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泛红，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父亲！我从小就被您收养，怎么可能是什么卧底？又怎么可能和那个条子有联系？这么多年了，我做的每一件事您都看在眼里，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
张明诚觉得自己的演技又有进步。
王天养沉默了一会儿。
他就那样盯着张明诚的眼睛，像是要透过瞳孔看到更深处去。
良久，他缓缓开口，语气不轻不重：“好了。时机到了，我自然会让你接触的。”
“什么时候才算是时机？”
“也许很快，也许很久。”
一个模糊到近乎敷衍的时间概念。
“……好了，明天赶紧去把赌场假钞的事情调查清楚。早点休息吧。”
王天养摆了摆手，随即转身，朝走廊另一头的房间走去。
张明诚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这才慢慢收回视线。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月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张明诚没有急着开灯，而是走到窗前，侧身站在窗帘后面，微微掀开一角，朝楼下看了一眼。
院子里一切如常，两个保镖靠在车旁抽烟，烟头的红点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没有人潜伏，没有额外的暗哨。
他放下窗帘，坐到床边，开始理思路。
王天养的多疑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连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都要反复试探。
这种性格在普通人身上顶多是让人不舒服，但在一个黑帮头目身上，就意味着随时可能翻脸，随时可能杀人。
白玉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张明诚闭了闭眼，脑海里又闪过刚才听到的那一声鞭响，还有白玉带着哭腔的求饶声。
说不上心疼，毕竟他现在对白玉也没什么感情，但那种无力感确实让人烦躁，眼看着一个人正在遭受暴力，却什么也做不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假钞的事。
王天养把这个任务交给他，既是考验，也是机会。
如果他能又快又好地查清楚，或许就能进一步取得信任，接触到真正的核心贸易，也就是毒品。
而如果查得慢了，查不清楚，王天养对他的疑心只会更重。
时间不等人。
张明诚倒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明天一早，直接去赌场。
这时，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必须想个办法，在对方对自己起杀心之前，先下手为强。
否则，以王天养的性格，说不准哪天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扣下来，他就把自己杀了。
张明诚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渐渐昏睡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