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我躺在床上，感觉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一根生了锈的铁丝，从喉咙一路刮到肺里。
窗外，是阴沉沉的天。儿媳妇李娟的声音，比这天气还要尖利，一下一下地扎着我的耳膜。
“妈，您都病成这样了，那套金首饰，也该拿出来给我了吧？”她就站在我的床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关心，全是**裸的贪婪。那双描画精致的眼睛，
此刻正死死盯着我床头柜上那个上了锁的梨花木盒子。仿佛那不是一个盒子，
而是她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我没说话，只是费力地喘着气。我的儿子，王伟，
就站在李娟的身后，一脸的为难和懦弱。他想开口，却被李娟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你别说话！”李娟压低了声音，但那股子狠劲儿却丝毫未减，“你妈都快不行了，
这东西早晚是我的！现在给我，还能落个人情，不然等她……哼！”后面的话她没说，
但那意思，屋里的人都懂。王伟的脸涨得通红，他看看我，又看看他老婆，
手足无措得像个孩子。我看着我这个没出息的儿子，心里一阵阵地发凉。当年，
我是怎么瞎了眼，会同意这门婚事的？李娟见我不作声，胆子更大了。
她伸手就去拽那个梨花木盒子，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念叨着：“妈，您就别撑着了。
医生都说了，您这病，就是个无底洞。我们家小宝还要上学，我还要生活，
总不能被您一个人拖垮吧？”“你把钱都花在这些没用的金疙瘩上，还不如早点拿出来，
给我们改善改善生活。”“再说了，您一个老太太，要这些东西干嘛？带进棺材里去啊？
”她的话，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刀刀都往我心窝子里捅。我猛地咳嗽起来，
咳得撕心裂肺，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王伟终于忍不住了，冲上来扶住我，
对着李娟吼道：“李娟！你够了！她是你妈！”“妈？她什么时候把我当儿媳妇了？
”李娟一把甩开王伟的手，冷笑起来，“从我进这个家门，她哪天给过我好脸色？
这套金首饰，我跟你要了多少次了？你妈次次都说，是留给未来孙女的。”“现在呢？
我生的是儿子！她就是不想给我！我告诉你王伟，今天这首饰我要定了！不然，
这日子就别过了！”“你……”王伟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心中那点所剩无几的温情，终于被消磨得一干二净。也好。也好。
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贪心。我慢慢地止住了咳嗽，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王伟赶紧拿了个枕头垫在我的背后。我抬起眼，
浑浊的目光落在李娟那张因为激动和贪婪而扭曲的脸上。她的妆很浓，
却依然遮不住眼角的细纹和那股子市侩气。她身上那件紧身的连衣裙，
把她勒得像个发胀的香肠，手腕上那个细细的假金手镯，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尤为可笑。
这就是我儿子的妻子，我孙子的母亲。我忽然觉得很可悲。“咳咳……”我清了清嗓子，
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要……是吗？”李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主动开口。
她立刻换上一副假惺惺的笑脸，凑到床边：“妈，您看您说的，
什么叫我要……这不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好嘛。您这身体，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我拿着这些东西，心里也踏实点。”心里踏实？是拿去卖了换钱，
让你去打牌逛街心里踏实吧。这些念头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我没有说破。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得她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李娟，
”我一字一顿地叫着她的名字，“你刚才说，这东西，我死了早晚是你的？
”李娟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有些闪躲。“妈，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就是那个意思。”我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也许就是今天，也许是明天。既然如此，在走之前，
总要给这个“好儿媳”留点什么深刻的纪念。王伟紧张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却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了。我转回头，重新看向李娟，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说出了一句话。
“好，我给你。”第2章我这话说出口，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静得能听到窗外雨丝落在玻璃上的声音。王伟一脸的不可置信，张大了嘴巴，看看我，
又看看李娟，仿佛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而李娟，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先是错愕，
然后是狂喜，那双眼睛里迸发出的光芒，几乎要将我这个破旧的房间都给照亮。“妈！
您……您说真的？”她声音都有些颤抖，不是因为激动，
而是因为不敢相信幸福来得如此突然。我冷眼看着她这副嘴脸。真是没出息。不过几件首饰，
就让她失态至此。我没有回答她，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床头柜上的梨花木盒子。
李娟立刻心领神会。她几乎是扑过去的，双手颤抖地捧起那个盒子，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钥匙……钥匙在哪儿？”她急切地问我，眼睛一刻也离不开那个盒子。“急什么。
”我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李娟的动作猛地一顿。她回过头，有些警惕地看着我。
我心里冷笑。这就怕了？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费力地从枕头底下摸索出一把小小的黄铜钥匙，递给王伟。“打开它。”王伟接过钥匙，
手却在发抖。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不解。“妈……”“我让你打开它！
”我的语气不容置疑。王伟浑身一颤，不再犹豫，走上前，将钥匙**了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李娟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她死死地盯着盒盖，
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会立刻飞出来一样。王…伟慢慢地掀开了盒盖。一瞬间，满室金光。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套完整的金首饰。一支龙头凤尾的金簪，一对沉甸甸的龙凤呈祥金镯，
一条做工精细的百子千孙金项链，还有几枚款式各异的金戒指。这些都是我当年的嫁妆，
是我母亲倾尽所有为我打造的，陪了我一辈子。每一件，都承载着一段回忆。
李娟的眼睛都看直了，她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对金镯子。“别动！”我的声音不大，
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李“娟的耳边炸响。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一脸惊愕地看着我。“妈，
您……您不是说给我了吗？”她有些委屈，又有些不甘。“是给你。”**在枕头上，
慢慢地喘着气，“但不是现在。”“你什么意思？”李娟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耍我？
”“耍你？”我笑了，笑声嘶哑难听，“我还没那个闲工夫。”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她，
又扫过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最后落在那一盒金光闪闪的首饰上。“这套首饰，
是我林家的传家宝。从我婆婆传给我，按理，是该传给你的。”“但是，我们家的规矩，
和别人家不一样。”我的话，成功地勾起了李娟的好奇心。她虽然一脸不耐，
但还是竖起了耳朵。“什么规矩？”我看着她，嘴角那抹冷笑越来越深。“这首饰，
不是用手拿的。”我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到李娟和王伟脸上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我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是用命换的。”第3-章“用命换的？
”李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妈，您是不是病糊涂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这一套。不就是几件金首饰吗？说得这么玄乎。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忌惮，伸出去的手也悄悄缩了回来。
王伟也是一脸的茫然，他走过来，低声劝我：“妈，您别吓唬李娟了。您要是不想给，
咱们就不给。身体要紧。”我没理会他们。我的视线，穿过他们，落在了那盒金饰上，
思绪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你以为，这只是普通的金子吗？”我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套首饰，是我婆婆传给我的。她嫁进王家的时候，
王家还只是个普通的庄户人家。是这套首饰，保着王家，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我婆婆临终前，拉着我的手告诉我。这套首饰，有灵性。它能庇佑我们王家的子孙，
也能……吞噬它看不上的人。”我说着，将目光转向李娟。李娟被我看得心里发毛，
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胡说八道！我才不信这些鬼话！”她嘴硬道。“信不信，由你。
”我收回目光，继续说道，“我刚嫁进王家的时候，也不信。”“那时候，你爸的二婶，
也像你现在这样，天天盯着这套首饰。趁我婆婆不注意，偷了一枚金戒指。”我的话，
让王伟的脸色也变了。这些陈年旧事，他也是第一次听说。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母亲竟然还有这样一面。在他印象里，
母亲一直都是个温和、甚至有些软弱的家庭主妇，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冷静、如此有压迫感了？
他感觉今天的母亲，像一个完全陌生的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
仿佛藏着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让他不寒而栗。“妈，您今天……好像变了个人。
”他喃喃自语。我没有理会他的惊讶，自顾自地往下说。“结果，你猜怎么着？
”我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李娟。李娟的喉咙动了动，显然是被我的故事吸引了。“怎么了？
”她忍不住问。“那天晚上，就出事了。”我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爸的二婶，
戴着那枚戒指，在院子里摔了一跤。就那么平平常常的一跤，人就没了。”“后来，
我们在她摔倒的地方，找到了那枚戒指。戒指上，多了一道裂纹。”我说到这里，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李娟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胳二膊，脸色有些发白。
“不可能……这……这都是巧合！”“是吗？”我冷笑一声，“这样的巧合，还有很多。
”“我婆婆去世后，这套首饰就传到了我手里。当时，你爸的一个远房表妹，家里出了点事，
急需用钱，就打起了这套首饰的主意。”“她倒是没偷，是来借的。我没借。”“当天晚上，
她回家的路上，就被一辆闯红灯的卡车给……”我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够了！”李娟突然尖叫起来，“你别再说了！你就是编故事吓唬我，不想把首饰给我！
”她指着我，手指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我看着她，眼神平静如水。“我说了，
这套首饰，是给你的。”“但是，在拿走它之前，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什么条件？
”李娟警惕地问。我缓缓地抬起手，指向那盒金光闪闪的首饰。“从今天起，你要戴着它，
寸步不离。吃饭要戴，睡觉要戴，洗澡也要戴。直到……我闭眼的那一天。”“并且，
你要继承它的‘灵性’。”我看着李娟骤然变化的脸色，一字一顿地说道。“戴上它，
你身边所有爱你的人，都会只爱上它。”第4章“戴上它，你身边所有爱你的人，
都会只爱上它。”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李娟和王伟的心上。
王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个说出恶毒诅咒的女巫。而李娟，
她脸上的贪婪和狂喜，一寸寸地凝固，最后变成了一种混杂着恐惧和怀疑的复杂表情。
“你……你胡说！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有些发虚。我没有直接回答她，
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我的儿子，王伟。“小伟，你爱你老婆吗？”王伟被我问得一愣，
下意识地点点头：“妈，我当然爱她。”“是吗？”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那你告诉妈，你是爱她这个人，还是爱她能给你生儿子，能帮你操持家务，
能让你在外面有面子？”王伟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妈！您怎么能这么说！
”“我怎么不能这么说？”我冷冷地看着他，“你扪心自问，
如果李娟今天不是催着要这套首饰，而是躺在床上，病得比我还重，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你还会像现在这样‘爱’她吗？”王伟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嘴唇翕动了几下，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转回头，再次看向李娟。“现在，你懂了吗？
”“这套首饰的‘灵性’，就是让人看到最**裸的现实。”“它会像一面镜子，
照出你身边每一个人最真实的样子。他们对你的好，究竟是出自真心，
还是因为你能带给他们利益。”“戴上它，王伟对你的爱，就会变成对我这套首饰的渴望。
你的儿子，会因为别人夸他的妈妈有钱而亲近你，
也会因为你拿不出钱给他买最新的游戏机而怨恨你。你所有的亲戚朋友，都会围着你转，
但他们嘴里说的，永远是你的首饰，而不是你的人。”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
剖开了包裹在家庭温情脉脉面纱下的、最残酷的真相。李娟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黑。
她死死地盯着那盒金饰，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恐惧。那璀璨的金光，此刻在她眼中，
仿佛不再是财富和荣耀的象征，而是一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深渊。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个廉价的假金手镯。
那手镯是她前几天在地摊上花二十块钱买的，就因为王伟随口夸了一句“挺好看”，
她就高兴了好几天。可现在，那句“挺好看”在她听来，却充满了讽刺。他夸的，
究竟是手镯，还是戴着手镯的她？或者，他只是在敷衍？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
钻进了她的心里。她猛地抬头，看向王伟。王伟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娟儿，你别听妈瞎说，她……她就是不想把首饰给你。”可是，
这句话连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底气不足。因为他发现，当他母亲说出那番话的时候，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不是反驳，而是一阵心虚。
如果李娟真的戴上了那套价值不菲的首饰，他会不会……真的像母亲说的那样，
更在意那套首饰？他不敢想下去。李娟看着王伟闪躲的眼神，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她又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兄弟姐妹。每次她回娘家，要是空着手，
总会招来几句闲言碎语。要是提着大包小包，他们就会笑脸相迎，
一口一个“我妹妹（姐姐）就是有出息”。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有了这套金首饰……李娟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我将她所有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心中冷笑。看，多简单。根本不需要什么鬼神之说，
人性本身，就是最可怕的诅咒。**在枕头上，感觉有些累了。“怎么样？想好了吗？
”我淡淡地问，“这首饰，你还要不要？”“如果要，现在就戴上。记住我的话，寸步不离。
”“如果不要，就把盒子盖上，从今往后，都不要再提这件事。”我给了她一个选择。
一个让她自己撕开所有虚伪假象的选择。李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她的脸上，
贪婪和恐惧在激烈地交战。那盒金光闪闪的首饰，像一个巨大的诱惑，又像一个致命的陷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终于，王伟受不了了。
他冲到李娟面前，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娟儿！你醒醒！为了几件破首饰，
值得吗？妈都这样了，你就不能让她安生几天吗？”“你给我滚开！
”李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一把推开王伟。她的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
死死地瞪着我。“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老不死的！”她突然像疯了一样，朝我扑了过来。
“别废话了！你今天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第5章王伟被李娟那一下推得一个趔趄，
差点撞到墙上。他还没来得及站稳，就看到李娟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狮，
张牙舞爪地朝我扑过来。“妈！小心！”王伟惊叫一声，想也没想就冲过去，
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李娟。“李娟！你疯了！你要干什么！”“放开我！王伟你这个窝囊废！
就知道向着你妈！”李娟在我面前不敢造次，却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了王伟身上，
对他又踢又打。“我告诉你，今天我要是拿不到这套首饰，我就跟你离婚！带着儿子走，
让你跟你妈过去吧！”她开始撒泼，用上了女人最惯常的武器。我冷眼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这就是我用半生心血养大的儿子，和我精挑细选的儿媳。真是可笑。
王伟被“离婚”两个字吓住了，抱住李娟的手不由得松了些。他哀求地看着李娟，
又无助地看向我。“妈……娟儿……你们别这样……”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像个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孩子。我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心里最后一点期望也熄灭了。指望他？还不如指望我自己。“王伟，你放开她。
”我淡淡地开口。王伟愣住了：“妈？”“我让你放开她。”我的语气平静，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王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地松开了手。李娟得到了自由，
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王伟，然后又把矛头对准了我。但她没敢再扑上来。
刚才我那番关于“灵性”的话，显然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一点阴影。
她只是站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看着我。“老不死的，你到底想怎么样？
给了又反悔，有你这么当婆婆的吗？”“我反悔了吗？”我反问她，“我从头到尾，
都说给你。是你自己，不敢拿。”“我不敢？”李娟像是被踩了痛脚，
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我有什么不敢的！不就是戴着吗？我戴给你看！”说着，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伸手就去抓那盒子里最重的那对龙凤金镯。她的动作很快，很急，
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王伟想阻止，却被她一把甩开。“别碰我！
”冰凉的金属触碰到皮肤的一瞬间，李娟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但随即，她就咬着牙，
将那对手镯，一个一个，用力地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手镯很沉，压得她的手腕一坠。
她举起手，在昏暗的灯光下，欣赏着那两抹耀眼的金光。脸上，是满足，是得意，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看到了吗？我戴上了！”她挑衅地看着我，“我倒要看看，
能有什么了不起的‘灵性’！”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手腕上那对本该象征着美满和祝福的龙凤镯，此刻却像是一副沉重的镣铐。“还有呢？
”我问。“什么还有？”李娟一愣。“项链，簪子，戒指。”我指了指盒子里的其他首饰，
“我说了，要全部戴上，寸步不离。”李娟的脸色微微一变。戴一对手镯，
和把**首饰都挂在身上，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是炫耀。后者，是累赘，是枷锁。
“怎么？不敢了？”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谁说我不敢！”李娟被我一激，
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把心一横，抓起那条沉甸甸的百子千孙金项链，就往自己脖子上套。
项链很长，也很重，挂在脖子上，坠得她整个上半身都往前倾。接着是金簪。
她笨手笨脚地想把那支做工精美的龙头凤尾簪**自己那头染得枯黄的头发里。
但她头发太短，又太毛躁，试了好几次，都滑了下来。最后，
她干脆把簪子胡乱地别在了自己的衣领上。最后是戒指。她把剩下的几枚戒指，
一股脑地全都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十根手指，戴了七八个，金灿灿的一片，活像个暴发户。
做完这一切，她喘着粗气，挺直了腰板，像一个打赢了胜仗的将军，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现在，你满意了？”她身上的金饰，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了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王伟站在一旁，
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这个“珠光宝气”的妻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却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我看着李娟这副滑稽又可悲的模样，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我说。“我不满意。”“你还少了一样东西。”李娟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她下意识地低头检查自己身上，又看了看已经空了的首饰盒。“不可能！我都戴上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缓缓地指向了她。不，不是她。是我在她身上，看到的东西。
那是一个模模糊糊的，黑色的影子。它就攀附在李娟的后背上，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而那个影子的形状……像极了一个正在慢慢衰老、病痛缠身的老人。李娟顺着我手指的方向，
猛地回过头。她的身后，只有一堵白色的墙壁。“你……你又在搞什么鬼？”她转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