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十四岁,她还没去过游乐园,还没穿过漂亮裙子拍毕业照。
还没真正长大。
老天让舒舒吃了许多苦,如今终于不忍心抹掉她的希望。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已经稳了。
“我去。”
阿胜沉默了两秒:“那你晚上别空腹,先吃点东西。还有,能少喝就少喝,我会在外面看着。”
“好。”
挂断电话,再抬眸,舒舒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她正抱着一只棕色的毛绒熊看着我。
那只小毛熊已经很旧了,耳朵边缘磨得发白,肚子上的绒毛也被抱得有点塌。
可舒舒一直宝贝得很。
她从八岁抱到现在,说只要有它陪着,就不会孤独。
现在,她把那只毛绒熊塞进我怀里。
“姐姐,再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这只小毛熊我想提前送给你,当生日礼物。”
我喉咙发紧,摸了摸她的头。
“怎么突然舍得送给我了?”
舒舒垂下眼,手指抠着被角:“我就是觉得,它陪了我这么久,也该陪陪你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我听懂了,我坐到床边,看着她。
“舒舒,你是不是害怕做手术?没关系的,那就是一场小手术。”
这话很假,但我还是要说:“舒舒是上天庇佑的女孩,手术完就会痊愈,和别的孩子一样正常去读书玩耍的。”
舒舒眼眶一下红了。
我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声音尽量放稳。
“姐姐最大的愿望,是希望你健康平安。”
舒舒突然抱住我,她的力气很小,手臂细细地环着我的腰。
温热的泪滴在我脖颈间,很快被病房里的冷空气吹凉。
她说:“姐姐,舒舒的愿望,也是你健康快乐。”
我没敢说话,怕一开口,声音就会碎掉。
晚上,我换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长裙,又把头发扎起来。
镜子里的我脸色很差,唇上没什么血色。
我从医院附近的小超市买了一盒牛奶和两个面包,站在路边吃完。
面包很干,咽下去的时候刮得嗓子疼。
我还是一口一口吞了下去。
今晚要喝酒,空腹喝,会更难受。
在阿胜的引领下,我来到酒吧vip包厢。
包厢里坐了不少人。
水晶灯开得很亮,桌上摆满了酒,红的、白的、洋的,一瓶挨着一瓶。
客户是宋辞,沈屿南曾经的死对头。
他以前就不喜欢沈屿南。
大学时,两人因为竞赛,保研名额,学生会项目争过很多次。
后来沈屿南进了医院,他进了家里的公司。
两个人依旧不对付。
只是我没想到,沈屿南也会出现在这场酒局上。
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
手里端着一杯酒,姿态很淡。
江与嫣靠着他坐着,身上披着他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