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灰面料，百分之六十酒精浓度，显色时间十一分钟。
正红面料，百分之六十酒精浓度，显色时间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时装周的走秀环节，从模特出场到完成全部展示动作，标准时长是二十分钟。
李轩穿着那件礼服在台上站满二十分钟，暗花有五分钟的时间充分显色。
如果他在上台前喷了那瓶进口定型水，倒计时会在他踏上舞台的那一刻开始。
前十五分钟，什么都看不出来。
第十五分钟到第二十分钟之间，正红色的布面会慢慢泛出墨绿色的纹路。
一开始很淡，像是灯光打出来的阴影。
然后越来越深，越来越清晰。
最后，“贺明制“三个字会像从骨头里长出来一样，清清楚楚地浮现在衣摆上。
在一百台相机和三个国家的直播镜头面前。
我把笔记本合上，锁回工具箱里。
楼下传来小贩推车经过的吆喝声，平平常常的一个傍晚。
我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写字楼的灯光一层一层亮起来。
还有十三天。
距离时装周还有一周的时候，林溪又来了。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身后跟着林父和张玉莹。
三个人站在我十二平米的出租屋里，看起来像是来宣读判决的法官。
林父先开口：“贺明，轩轩的答辩稿你写得很好，他背熟了，评审那边反馈也不错。我代他谢谢你。“
“不用谢。“
张玉莹坐到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今天来找你是有一件正事。时装周的决赛环节，评审可能会在现场提问一些技术细节。这些细节只有你答得上来。“
我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你们想让我去现场？“
“不是让你上台。“林溪接过话头，“张老师的意思是，你在后台待着，李轩在台上遇到答不上来的问题，你通过耳返给他提词。“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的表情。
林父理所当然，张玉莹胸有成竹，林溪的眼神里则是一种“你应该感恩我给你这个机会“的施舍感。
上一世，他们没有来找我。
因为上一世的我在听证会结束后就彻底崩溃了，根本没有能力再帮任何人。
李轩的答辩是张玉莹亲自上阵辅导的，效果一般，在评审环节磕磕绊绊地过了关。
这一世，大概是因为我的配合度太高了，他们觉得还可以再压榨一次。
“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三个人同时看向我。
“时装周结束之后，我要离开这个城市。你们把我的工作室过户手续办干净，不要再拿那个来牵制我。“
林溪和张玉莹对视了一眼。
林父抢先说：“行，没问题。等轩轩拿了奖，这些小事都好说。“
小事。
我的工作室是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