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点了点头。
李婶欲言又止,最后拍了拍我妈的手。
“好事,好事。去吧。”
打车到和悦酒楼,十一点刚过。
大姨比我们到得早。
她站在酒楼门口等着,今天换了一件酒红色的羊绒衫,头发还是盘着的,耳朵上多了一对小耳钉。
不扎眼,但看着就是值钱。
旁边停着那辆黑色奔驰。
“来了?”大姨迎上来,拉着我妈往里走。
“包间在三楼,我定了最大的那间。”
和悦酒楼的三楼包间我没进过。
门一推开,我愣了一下。
圆桌很大,至少能坐十五个人。正对门的位置摆着一束花。桌上已经摆了茶水和果盘。
“姐,你这花多少钱啊?”我妈小声问。
“别管多少钱。坐。”
十一点半,二姨到了。
她穿了件翠绿色的连衣裙,烫了新头发,进门的时候眼睛先扫了一圈包间。
“哟,这包间不小啊。”
然后她看到了大姨。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二姨脸上挂出一个笑。
“姐,好久不见啊。气色不错。”
大姨点点头。
“坐吧,慧英。”
二姨身后跟着月月和二姨夫老钱。
月月穿了条白色的真丝裙子,拎着个新包。
进门先拍了张照。
“这包间挺上档次的。”月月坐下来,看了我一眼。“小满,你来过吗?”
“没有。”
“我之前跟朋友来过,他们的牛排特别好。”
月月把包放在桌上,包的logo朝外。
我不认识那个牌子,但看得出来不便宜。
她冲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我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每次她在我面前展示什么东西的时候,都是这个笑。
不是炫耀。
比炫耀更让人不舒服。
是一种理所应当的优越感。
十一点四十,舅舅一家到了。
舅舅搀着外婆。舅妈跟在后面,手里牵着表弟周磊。
周磊今年十九了,还被他妈牵着,脸上全是不情愿。
外婆进门的时候,大姨站了起来。
“妈。”
外婆愣住了。
老太太今年七十八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
她看着大姨,嘴唇抖了好几下。
“桂兰……你回来了……”
大姨走过去扶住外婆。
“妈,我回来了。”
外婆抓着大姨的胳膊,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你这孩子,走了这么多年……电话也不打……你让妈怎么想……”
大姨没说话。
扶着外婆在主位坐下。
人到齐了。
大姨环顾一圈。
一桌子人,各怀各的心思。
“人齐了。”
大姨端起茶杯。
“咱们开始吧。”
菜上得很快。
和悦酒楼的招牌菜一道接一道。红烧甲鱼、蒜蓉澳龙、松鼠桂鱼,一桌子硬菜,看得二姨夫老钱眼睛都直了。
月月拿起手机拍照。
“大姨,这一桌得不少钱吧?”
大姨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外婆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