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是被一杯冰水泼醒的。冰凉的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双通红的、充满恨意的眼睛。一张漂亮到过分的脸，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五官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可此刻那双桃花眼里全是嘲讽和厌恶，薄唇微勾，
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醒了？”男人把杯子随手一扔，玻璃在地板上碎开，
声音凉薄得要命，“睡得还挺香。”姜念还没来得及反应，
脑子里突然涌进了一大堆不属于她的记忆，像是被人强行塞进去的，胀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穿书了。穿进了一本叫《总裁的替身新娘》的狗血霸总文，
成了里面活不过三章的恶毒女配——一个跟她同名同姓的女生，姜念。
原主干的事说出去都让人觉得离谱：用室友的照片跟人网恋，骗吃骗喝骗红包，
一骗就是大半年。对方出手阔绰得吓人，转账记录后面跟着一串零，
她数了三遍才数清楚——六位数，将近二十万。而对面那个冤大头，此刻就站在她面前。
全校女生做梦都想嫁的财阀继承人，顾妄。书里的顾妄是个什么样的人？
表面温润如玉谦谦君子，实际上骨子里比谁都狠。原主用尽了手段怀了他的孩子，
以为能母凭子贵嫁入豪门，结果呢？这位爷知道真相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直接让人把她装麻袋里，丢进了公海喂鲨鱼。“咣当”一声，碎掉的玻璃渣被皮鞋碾过，
姜念一激灵，彻底清醒了。顾妄单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姜念，你是不是觉得骗我很好玩？
”姜念的脑子飞速运转。书里的原主在这个场景是怎么死的？对，她慌了，哭着求饶，
把所有事都交代了，然后顾妄当场翻脸，直接叫人来把她带走。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出现过，
书里只用一句“再也没有人见过姜念”就带过了她的结局。不能认，打死都不能认。
“你在说什么？”姜念眨了眨眼，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足够无辜，“什么骗你？”顾妄笑了，
那笑容温和得让人头皮发麻。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捏住姜念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
正好让她动弹不得：“用别人的照片跟我聊了这么久，你以为我不知道？”姜念心脏狂跳，
但她死死压住了那股恐惧。她知道。书里写过，顾妄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
但他那时候正无聊，想看看这个“骗子”到底想干什么。结果看着看着，
反倒被原主那种小心翼翼讨好他的样子勾起了兴趣。他什么都知道，
却偏偏陪原主演了大半年的戏。这种人最可怕。他享受的不是被欺骗，
而是拆穿谎言那一刻的**。“我没有骗你。”姜念的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点意外，
“顾妄，你认错人了。”顾妄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她的微信聊天界面，头像是一张清纯至极的照片——长头发，白裙子，
站在图书馆的樱花树下笑得眉眼弯弯。那是她室友，沈栀。书里的沈栀才是真正的女主角，
真正的清纯校花，真正被顾妄放在心尖上的人。而她姜念，
不过是个偷了女主角照片的冒牌货，一个连给女主提鞋都不配的恶毒女配。“这是你？
”顾妄把手机怼到她面前。姜念看着那张照片，深吸一口气。她在书里活不过三章，
但只要过了这个坎，后面还有整整四百章的情节。她只需要拖，拖到毕业，拖到攒够钱，
拖到顾妄对这件事失去兴趣。原主没做到的事，她来做。原主慌了，她不慌。原主认了，
她不认。“这不是我。”姜念坦然地看着他，语气真诚得不像话，
“这个微信号根本就不是我的，你被人骗了。”顾妄眯起眼睛。姜念趁热打铁：“我是姜念，
但我从来没用过这个微信号。你想想，如果真的是我骗你，我为什么要用室友的照片？
我难道不知道迟早会被发现？我疯了？”顾妄没说话，
但那道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她脸上，仿佛要把她的皮扒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姜念努力维持着脸上的镇定，心跳却快得像擂鼓。就在这时，宿舍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念念，你在跟谁说话——”一个温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随即是死一般的寂静。
沈栀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杯奶茶，目光在姜念和顾妄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顾妄的手机屏幕上——那张她自己的照片，正大喇喇地亮着。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姜念看到沈栀的脸色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随即又迅速被一层冷冰冰的东西覆盖上。“沈栀，
听我解释——”姜念开口。沈栀却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解释什么？
解释你拿我的照片跟人网恋？姜念，你知道我有多信任你吗？
”她把手里的奶茶重重地放在桌上，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我跟你当了三年的室友，
什么事都跟你说，什么秘密都告诉你。结果你呢？你在背后用我的脸去骗人？
”姜念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原主确实做得太过分了。
但此刻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书里的情节已经彻底乱了。原著里，
顾妄拆穿骗局的时候沈栀并不在场。是顾妄自己查到了照片上的人是谁，
然后直接去找的沈栀。那才是男女主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场景，也是整本书感情线的开端。
可现在沈栀提前出现了，而且是以这种方式。蝴蝶效应已经开始了。
姜念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很确定一件事——她得跑，而且得尽快。“所以，
”顾妄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愉悦，“到底是谁骗了我呢？
”他看看沈栀，又看看姜念，忽然笑出了声，那笑声清朗好听，
却让姜念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有意思，”他站起身来，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两个女孩，薄唇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真有意思。
”沈栀咬着嘴唇没说话，眼眶红红的，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而姜念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必须活着离开这本书。不管是骗是拖还是别的什么办法，
她一定要攒够钱，在顾妄彻底失去耐心之前，消失得干干净净。可她不知道的是，
顾妄在转身离开宿舍的那一刻，嘴角的笑就变了味道。不再是那种温润无害的笑，
而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自投罗网时才会露出的、带着几分残忍意味的笑。他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查到了吗？”电话那头传来毕恭毕敬的声音：“顾少，查到了。姜念，
大二金融系，跟沈栀同宿舍两年半。她父亲欠了三百多万的赌债，母亲早就改嫁了，
她一个人靠着助学贷款和**在撑。您给她转的那些钱，一大半都汇回老家还债了。
”顾妄“嗯”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沉。三百多万的赌债。
有意思。一个负债累累、走投无路的女孩，铤而走险用室友的照片骗钱，
被他发现了还能面不改色地睁着眼睛说瞎话。要么她是真的蠢，蠢到以为能骗过他。要么，
她是真的聪明。顾妄把手机收起来，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了转尾戒，眼中笑意更深了。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姜念，到底是蠢还是聪明。而此时的姜念正坐在宿舍的床上，
面前摊着原主那部旧得掉漆的手机，手指飞快地划拉着聊天记录。
她要搞清楚一件事——原主到底骗了顾妄多少钱。一笔一笔地算下来，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红包、转账、礼物折现，零零总总加在一起，将近十九万八千块。
其中最大的一笔是三个月前，原主说“家里出了急事”，顾妄二话没说转了八万八过来。
八万八，连个磕巴都没打。这人要么是钱多烧得慌，要么从一开始就没把这笔钱当回事。
对顾妄来说，二十万大概跟他钱包里的零钱差不多。但对她来说，
这二十万就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叮——”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姜念低头一看，
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发送者的备注是一个黑色的心形符号。“明天下午三点，学校后门的咖啡馆。见面聊聊。
”发消息的人，是顾妄。姜念盯着这条消息看了整整三十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迟迟没有动作。拒绝？她不敢。答应？她更不敢。
她甚至不确定这条消息是发给谁的——发给“网恋对象”那个微信号，还是发给真正的她？
正想着，第二条消息又来了。“别想着跑，我知道你在哪个宿舍。
”姜念：“……”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仰面躺倒。完了。
跑是跑不掉了。但可以攒钱跑。不就是网恋吗？她继续骗。不就是见面吗？她继续编。
不就是室友照片吗？她继续用。拖到毕业，拖到攒够钱，拖到顾妄腻了烦了不想玩了，
到时候天高皇帝远，她卷款跑路，远走高飞，让这个狗血情节见鬼去吧。姜念翻身坐起来，
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发过去。“好的呀，
明天见~^_^”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瘫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发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看起来，
像极了一个嘲讽的笑脸。而隔壁床上，沈栀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一言不发。黑暗中，
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栀栀，好久不见。
”大结局三个月后。姜念站在机场的落地窗前，手里攥着一张飞往南半球某小国的单程机票。
手机里躺着一条转账记录——顾妄昨天刚转过来的五十万，备注写着“生日礼物”。
她的生日是下个月。顾妄不知道她的生日是哪天，就像她不知道顾妄每一次转账的时候，
到底在想什么一样。这三个月的每一天，她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答应见面之后，
她本以为顾妄会当场拆穿她，或者至少让她把吃进去的钱吐出来。可他没有。那天下午三点，
她准时出现在学校后门的咖啡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素面朝天，
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她故意把自己搞得邋遢，
就是想让他看清——她和照片上那个白裙子仙女根本不是一个人。可顾妄看到她的时候，
笑了。不是嘲讽，不是冷笑，而是一种她看不懂的笑。“你就是姜念？”他靠在沙发里，
长腿随意地交叠着，目光从上到下把她扫了一遍，“跟照片上不太像。”姜念心里咯噔一下，
脸上却不动声色：“我说过了，那个微信号不是我的。”“哦？”顾妄挑了挑眉，
“那是谁的？”“我不知道。”姜念坐下来，坦然地看着他，“可能是有人盗用了我的照片，
也可能是有人故意陷害我。我建议你报警。”她说这话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