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这辈子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像个傻子一样，蹲在女生宿舍楼下喂野猫。放在三个月前，
谁跟他说这话，他能把人篮球砸进篮筐里当球投。可现在他真就这么干了。
膝盖上搁着一袋猫粮，手指头捏着几粒，小心翼翼地搁在石阶上。
那只瘸了条腿的橘猫警惕地看他两眼，最终还是低头吃了起来。“乖，多吃点。
”江屹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吓着它。路过的几个女生认出他来，
交头接耳地笑：“那不是江屹吗？怎么在这儿喂猫？”“听说追温阮呢，都追了快两个月了。
”“不会吧？校草也有追不到的人？”江屹听见了，没抬头。要是搁以前，
他准得吊儿郎当地回一句“爷想追谁追谁”，可现在的他，已经不敢那么嚣张了。
因为他知道，温阮最讨厌他这副德行。故事的开端，其实挺俗套的。十月下旬，
A大校园里的银杏叶刚开始泛黄。江屹在室外篮球场打球，刚进了一个漂亮的三分，
场边围着的女生尖叫成一片。他故意撩起衣摆擦了把汗，露出腹肌，尖叫声又高了八度。
“屹哥，你这人气，绝了。”队友陈旭东扔过来一瓶水，语气酸溜溜的。江屹笑了笑，
仰头灌了半瓶，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场边那些举着手机拍他的女生。说实话，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注视，甚至有点享受。长得帅，球打得好，家里有钱，从小到大，
他想要什么没有？就在这时候，他看见了温阮。她从球场边那条路上走过，
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书本，低着头，脚步匆匆，像是赶着去图书馆。
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
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她甚至没往球场这边看一眼。江屹的目光不自觉地追了过去。
场边那么多女生，就她一个人头都没偏。不是装的，是真的没兴趣，那种全然的漠视，
比任何拒绝都来得干脆。“那谁啊？”他问陈旭东。陈旭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想了想：“温阮吧，中文系的，大一。听说是个学霸，年级第一。怎么，有兴趣？
”江屹没说话，把手里的水瓶往地上一扔，重新上了球场。可接下来那十分钟，
他打得心不在焉，连续投丢了好几个球，最后干脆不打了，套上外套就走。“诶，屹哥，
不打了？”“有事。”他有什么事儿？他自己都不知道。可脚就是不听使唤，
沿着温阮走的那条路，一路走到了图书馆门口。他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进去。
不是不敢，是觉得没必要。一个女生而已，犯不着。可第二天，他又在同一个地方看见了她。
第三天也是。第四天，他故意把球砸到了她脚边。“不好意思。”他跑过去捡球，
近距离看清了她的脸。不是那种惊艳的长相，但很耐看，眉眼温温柔柔的，嘴唇颜色淡淡的，
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她抬起眼看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没有惊讶，没有害羞，
甚至没有不耐烦。“没事。”她把球递给他，声音不大，说完就走了。江屹抱着球站在原地，
半天没动。他活了十九年，第一次在一个女生面前，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就是这种感觉，
让他彻底上了头。他开始打听温阮的消息。中文系大一，宿舍在7号楼，每天早晨七点出门，
中午十二点去食堂，下午没课就去图书馆，晚上九点半回宿舍。
周末会去校外的一家咖啡店**。喜欢看书，喜欢猫，不吃辣，喝美式，不追星，
不看偶像剧，社交平台上没有任何**，只有一些书摘和风景照。越了解，
江屹越觉得这个女人有毒。她跟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女生都不一样。那些女生要么主动贴上来，
要么欲擒故纵玩点小心思，他一眼就能看穿。可温阮是真正的不在乎，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稳稳当当的，谁也别想把她拽出来。这种不在乎，对江屹这种从小到大被捧在手心的人来说，
简直是致命打击。他决定追她。不是真的喜欢，就是想证明，没有他江屹拿不下的女生。
第一次出手，他选在了她下课的教学楼门口。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
温阮背着书包走出来，江屹靠在路边的银杏树下，
手里拿着一杯热拿铁——他打听到她平时喝美式，但他觉得女生应该喝甜一点的，
自作主张换成了拿铁，还多加了一份糖浆。“温阮。”他笑着叫她，
声音是刻意练习过的低沉好听。温阮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咖啡，没接。
“给你的。”江屹往前递了递。“不用了，谢谢。”温阮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江屹愣了一秒，跟上去：“你不喜欢拿铁？我听说你喝美式，
但我觉——”“我喝美式是因为它苦。”温阮打断他，语气平平淡淡的，
“就像我不喜欢被人莫名其妙地献殷勤一样。同学，我们不认识。”“现在不就认识了？
我叫江屹，经管系的。”温阮没再说话，加快脚步走了。江屹拿着那杯拿铁站在原地的样子，
被路过的同学拍了下来，传到了学校论坛上，标题是“校草当众被拒，这届学妹有点东西”。
帖子下面跟了几百条回复，一半在笑，一半在赌他多久能追到。江屹看完帖子，
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冷笑了一声。有意思。他换了个策略。既然温软的没用，那就来硬的。
第二天，他让人往温阮宿舍送了九十九朵红玫瑰，卡片上写着“江屹”。
送花的小哥刚走到7号楼下，就被温阮拦住了。“退回去。”她说。“同学，
这——”“我说退回去。我不收。”小哥为难地打了个电话，
江屹在电话那头差点没把手机捏碎。再后来，他又试了几次。
送过她喜欢的**版书——被退回来了。帮她占过图书馆的座位——她换了另一层楼。
在食堂“偶遇”要帮她刷卡——她把饭卡往刷卡机上一拍，刷完就走，全程没看他一眼。
最狠的一次，他当着中文系一个班的面，在她们教室里摆了一排奶茶，
说“请温阮全班同学喝奶茶，麻烦大家多照顾我们温阮”。这话说得暧昧又张扬，
全班都起哄了。温阮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说了一句让江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江屹，你不是真心的，我不喜欢。”她说完就走了，
奶茶一口没喝。全班安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江屹站在讲台边上，
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僵住了。他不是没被女生拒绝过，但从来没有哪一次，
让他觉得这么……难堪。不是因为她拒绝得有多狠，而是因为她说的那句话，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在了他最心虚的地方。你不是真心的。是的，他不是。从一开始就不是。
他只是想赢，想征服，想证明自己无往不利。他把她当成了一个挑战，一个猎物，
一个用来满足自己虚荣心的战利品。她一眼就看穿了。那天晚上，
江屹一个人坐在操场的看台上，从傍晚坐到了天黑。操场上跑步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他一支接一支地抽烟，脚下落了一地的烟头。陈旭东找过来的时候，
他正盯着远处的路灯发呆。“屹哥，不至于吧？一个女生而已。”江屹没吭声。“要我说，
你换个人追呗，中文系那个沈佳宜不也挺好的？对你也有意思——”“滚。
”陈旭东识趣地闭了嘴，在旁边坐下，陪他待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走了。操场上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塑胶跑道的声音。江屹把最后一支烟掐灭，掏出手机，
翻到相册里那张**的照片。是前几天他在图书馆隔着书架拍的，温阮坐在窗边看书，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忽然觉得胸口有一个地方，闷闷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是不甘心。
好像……是别的什么。他不敢细想，把手机揣回兜里，起身走了。从那天之后，
江屹消停了一段时间。不再送花，不再堵人，不再搞那些张扬高调的表白。
学校里的人都以为他放弃了，论坛上有人发帖说“校草追妻行动宣告失败”，
底下又是一片哈哈哈。可只有江屹自己知道，他没有放弃。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他开始去图书馆了。不是做样子，是真的去。每天下午没课的时候，
他就背着书包去三楼东侧的自习区，选一个离温阮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他也不上去搭话，
就安安静静地待着，看书，写作业，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坐在那儿发呆。他成绩其实不差，
但以前从来不上心，能混就混。现在坐在图书馆里，周围全是埋头苦学的人，
他也不好意思玩手机，翻开了上学期买来就没翻过的专业课教材，硬着头皮看了下去。
看不懂的地方，他就上网查，或者问旁边的同学。时间长了，居然也看进去了不少。
陈旭东知道后，下巴差点没掉下来：“屹哥，你没事儿吧？你去图书馆？
你以前不是说那是‘**犯集中营’吗？”“滚，我说过吗？”“你说过，
你还说宁可打一天球也不去那儿坐一小时。”江屹被噎了一下，耳根有点发红，
闷声道：“人总是会变的。”陈旭东看着他，眼神复杂，最后叹了口气：“完了，屹哥，
你来真的了。”江屹没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来真的。他只知道，坐在图书馆里，
隔着几排书架，偶尔能听见温阮翻书页的声音，或者看到她起身去接水的身影，
他的心情就会莫名其妙地变好。那种好，不是打游戏赢了的兴奋，不是扣篮得分的痛快，
而是一种很安静的、温柔的、让人想要一直持续下去的感觉。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他只知道，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过。转折发生在一个下雨天。十一月中旬，
A市下了入秋以来第一场大雨。温阮下午没课，在图书馆待到闭馆，
出来的时候才发现雨大得离谱。她没带伞，站在图书馆门口的檐廊下，
犹豫着要不要冒雨跑回去。从图书馆到宿舍，大概要走十分钟，跑的话五分钟。但这雨太大，
跑回去肯定全身湿透。她正想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递到了她面前。她抬起头，看见了江屹。
他站在雨里，半边肩膀已经被淋湿了，头发上挂着水珠，但表情很平静，
甚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伞给你。”他说。温阮看着他，没接：“你呢？”“我不用。
”“这么大的雨，你不用伞？”江屹笑了一下，那种笑不是以前那种玩世不恭的笑，
而是有点不好意思的、甚至带着点笨拙的笑：“我皮糙肉厚的，淋不坏。”温阮沉默了几秒，
看了看他已经被雨水打湿的衬衫，又看了看他递伞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很好看，
但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打篮球留下的。“一起走吧。”她说。江屹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把伞撑开，举到了两人中间。雨很大，伞不够大。
江屹几乎是下意识地把伞倾向了温阮那边，自己的半边身子彻底暴露在雨里。
温阮走了几步就发现了，皱了皱眉，伸手推了推伞柄，想把伞往他那边挪。江屹没让。
“你推什么推？”他说，语气有点急，但声音很轻，“你感冒了怎么办？”温阮抬头看他，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他的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说客气话。她没再推了。
两个人就这么走了一路，谁都没说话。雨声很大，大到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可在这巨大的雨声里，温阮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比平时快了不少。她有点慌。
到了宿舍楼下，江屹把伞收起来，递给她：“伞你拿着，明天还我就行。
”“你全身都湿透了。”温阮看着他从头发丝到裤脚都在滴水，忍不住说。“没事，
回去冲个澡就行了。”江屹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
那笑容却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温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她接过伞，
说了声“谢谢”，转身走进了宿舍楼。江屹站在雨里，看着她消失在楼道里，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忽然笑出了声。**冷啊。但是**开心。
那把伞第二天就被还了回来。温阮把伞放在图书馆的座位上，伞上贴了一张便利贴，
写着“谢谢”两个字，字迹清秀端正。江屹把那张便利贴撕下来，折了两折，
夹进了自己的钱包里。这个动作他自己都没多想，如果当时旁边有人，大概会觉得他有病。
可他就是想留着。从那天起，两个人之间那道坚冰，好像裂开了一条缝。
温阮不再对他视而不见了。在图书馆遇见的时候，她会微微点个头，算是打招呼。
食堂排队的时候碰上了，她会让他先刷——虽然他自己有饭卡。有一次下雨，
温阮甚至主动问了一句：“你今天带伞了吗？”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江屹高兴了一整天。陈旭东说他疯了，他也觉得自己疯了。可他控制不住。
他开始认真学习了。不是坐在图书馆做样子，是真的开始钻研。
他把大一上半学期的课程全都翻了出来，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不懂的就问助教、问同学，
甚至鼓起勇气问了温阮一次。那天他拿着一道高数题，在图书馆犹豫了半小时，
最后还是走到了温阮桌前。“温阮，这道题……你会吗？”温阮抬起头，看了看题，
又看了看他，目光里有一丝意外。她大概没想到，这个纨绔校草居然真的在看书。“我看看。
”她把草稿纸拿过去，在空白处写下了解题步骤，一边写一边小声解释。她的声音很轻，
语速不快不慢，讲得很清晰。江屹一开始还在听题，听着听着就走神了，
视线落在了她的侧脸上。她讲题的时候，眉心会微微蹙起来，嘴唇微微抿着，认真的样子，
比平时更好看。“听懂了吗？”温阮讲完，抬起头看他。“啊？哦，懂了懂了。
”江屹回过神来，心虚地点头。温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没在听”。
但她没拆穿他，只是把草稿纸推过去：“你自己做一遍。”江屹乖乖地坐下，
把那道题重新做了一遍。这一次他是真的认真做了，做完了还给温阮看。温阮检查了一遍，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对了。”就这一个微小的表情，江屹觉得比拿了奖学金还开心。
他开始变本加厉地往图书馆跑。以前是一周去四五天，后来变成天天去，再后来周末也去。
他的成绩肉眼可见地往上走，期中考试的时候，高数从及格线边缘蹿到了八十多分，
连辅导员都惊动了，特意打电话给他妈报喜。他妈在电话那头哭得稀里哗啦的，
说儿子终于懂事了。江屹挂了电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自己以前的样子——逃课、打架、喝酒、泡吧，用他妈的话说，
就是“一个行走的麻烦制造机”。他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反正家里有钱，
毕业了进自家公司，混日子也能混一辈子。可现在，他忽然不想混了。
不是因为什么高大上的理由，而是因为温阮。他想让她看得起他。这个念头一旦扎了根，
就疯了一样地长。他开始戒掉了所有的坏习惯。不逃课了，不泡吧了，烟也戒了。
戒烟那几天最难熬，嘴里没味道，浑身难受，他就嚼口香糖，一天嚼完三盒。
陈旭东看着他嚼口香糖嚼得腮帮子疼，实在忍不住了：“屹哥，你至于吗？为一个女的，
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你不懂。”江屹嚼着口香糖，含混不清地说。“我怎么不懂？
你喜欢她，想追她，可你用得着连烟都戒了吗？”江屹沉默了一会儿，把嘴里的口香糖吐掉，
认真地说：“我不是想追她。”“那你想干嘛？”“我想……配得上她。”陈旭东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看着江屹的眼神，那眼神里有他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占有欲，
不是征服欲，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东西。他忽然觉得，
他好像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可事情并没有因为江屹的改变就变得顺利。温阮身边的追求者，
不止他一个。中文系大三的沈临，就是最大的威胁。沈临是学生会副主席，长得温文尔雅，
戴一副银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是那种长辈眼里“别人家的孩子”。他跟温阮是同乡，
高中就认识，两家住同一个小区，父母也是朋友。这种青梅竹马的关系，让江屹嫉妒得发疯。
更让他抓狂的是，温阮对沈临的态度，和对他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她跟沈临说话的时候会笑，
会开玩笑，会主动约着一起吃饭。而他呢？温阮对他客客气气的，礼貌而疏离，
像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看得见，碰不着。十二月初的一个周末，江屹在图书馆待到闭馆，
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沈临在校门口等温阮。沈临开着一辆白色的SUV，温阮上了副驾驶，
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温阮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江屹站在路灯下，
看着那辆白色SUV消失在夜色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生气。
温阮又不是他的谁，她愿意跟谁出去就跟谁出去。可他心里就是难受，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脏，
一下一下地拧。他掏出手机，翻到温阮的微信聊天界面。他们的聊天记录少得可怜，
大部分都是他发一条，她隔很久回一个“嗯”或者“好”。
最新的消息是他今天下午发的“图书馆闭馆了，你走了吗？”，她回了两个字“走了”。
就两个字。江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他有什么资格不高兴呢？他连问她“你去哪了”的资格都没有。圣诞节前一周，
发生了一件让江屹彻底崩溃的事。那天下午，
他在教学楼走廊里碰见温阮和沈临站在一起说话。沈临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物袋，
递给了温阮，温阮接过来了，还说了一句“谢谢沈临哥”。沈临哥。
江屹听见这三个字的时候，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站在走廊拐角，
看着沈临笑着揉了揉温阮的头发，温阮没有躲，反而抬头冲他笑了笑。那笑容温柔又亲昵，
是江屹从来没有见过的。他甚至不知道温阮笑起来是这样的。那一瞬间，
江屹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有的努力——去图书馆、认真听课、戒掉坏习惯、学着对她好——在“沈临哥”三个字面前，
全都变成了一个笑话。他转身走了。走了没几步，又停下来，一拳砸在了墙上。
骨节磕在水泥墙面上，疼得他龇了咧嘴。可这点疼，比不上胸口那种钝痛。那天晚上，
他破戒了。他翻出了藏在衣柜深处的半包烟，拿了一根点上，坐在宿舍阳台上，
一支接一支地抽。烟雾缭绕中，他想起温阮说过的那句话——“你不是真心的”。
他苦笑了一下。他是真心的。可有什么用呢？她眼里根本没有他。陈旭东半夜起来上厕所，
看见阳台上的火光，吓了一跳：“屹哥？你怎么又抽上了？”江屹没说话，把烟掐灭了。
“失恋了？”“没恋过，失什么。”陈旭东在他旁边蹲下来，看了他一会儿，
忽然说：“屹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比不上那个沈临？”江屹的手指僵了一下。“你别瞪我，
我说的是实话。”陈旭东难得正经一回，“人家沈临，学生会副主席，成绩好，长得也还行，
跟温阮认识好几年了。你呢？大一上学期差点挂科，之前的名声也不好，
温阮凭什么选你不选他？”江屹沉默了。“但我觉得吧，”陈旭东话锋一转，
“感情这事儿不看条件。你要是真喜欢她，就让她看到你的真心。
不是那种‘你看我多努力’的真心，是那种……不管她选不选你，你都愿意对她好的真心。
”江屹抬起头看他。陈旭东耸耸肩：“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江屹忍不住笑了，
骂了一句“滚”，心里却松快了不少。他决定不再躲了。不管温阮最后选谁，
他都要把这份感情走到底。不是为了赢，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因为——他是真的，
真心的，喜欢她。这个念头一旦清晰，所有的焦虑和嫉妒反而都退潮了，
留下的是一个更平静、更坚定的江屹。他开始用一种全新的方式对待温阮。不张扬，不激进，
不强求。像春天的雨，润物细无声。他发现温阮每天早上都会去操场跑步，就也调了闹钟，
六点半起床，赶在她之前到操场。他不跟她一起跑，就远远地跟着，保持十几米的距离，
不打扰，但让她知道他在。他发现温阮每周三下午都会去校外的一家流浪动物救助站做义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