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晚晚是一位普通的年轻人,在爱吃虾酱炸鸡的江明的小说《断仙台——剔我仙骨诛我魂,从此你我皆罪人》中,他意外发现自己拥有了超能力。从此之后,他踏上了一段充满冒险和挑战的旅程,与邪恶势力斗争,保护世界的安全。这部短篇言情小说将带领读者进入一个充满惊喜和震撼的故事世界,被宰杀时嚎叫了整整一夜。按您的吩咐,已将她魂魄收回,重新投入畜生道,这次是……是蛆虫。”谢无妄终于动了动。他转过头,那张……。
第一章:诛仙台诛仙台的风,是冷的。九千年来,谢无妄一直坐在这里,
数着从台边呼啸而过的每一缕风。风里有血腥味,有天界永不消散的莲香,
有下界飘上来的烟火气,唯独没有她的气息。她消失得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从未存在过。
可心口那块晚夜花形状的疤痕,每到子夜就会灼烧般地疼,疼得他浑身颤抖,
疼得他几乎要跪下来——那是她留给他最后的诅咒,或者说,恩赐。至少,这疼让他知道,
自己还活着。虽然活着,早已是酷刑。“战神大人。”身后传来小心翼翼的呼唤。
谢无妄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了抬手指,示意对方说话。来的是新任掌刑司主,
一个年轻得不知往事的神官。他捧着玉简,声音发颤:“清瑶在畜生道……昨日投胎为猪,
被宰杀时嚎叫了整整一夜。按您的吩咐,已将她魂魄收回,重新投入畜生道,
这次是……是蛆虫。”谢无妄终于动了动。他转过头,那张曾让三界仙子倾慕的脸,
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苍白。左眼角到下颌,
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狰狞地盘踞着——那是他亲手划的,在她跳下诛仙台的第三日。“不够。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石,“再轮回九世,每一世都要她死于最肮脏的方式。
”掌刑司主打了个寒颤:“可、可天君说,如此有违天道……”“天道?”谢无妄低低笑了,
笑声里全是癫狂,“这九重天,早就没有天道了。”他站起身,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九千年前,他是天界最年轻、最骄傲的战神,银甲白马,一剑可挡百万魔军。如今,
他只是一具行走的躯壳,每日活着的意义,就是折磨清瑶的魂魄,
以及……“她今日可有什么变化?”掌刑司主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
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捧出一盏琉璃灯。灯芯处,只有一缕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幽蓝光晕,
忽明忽灭,像随时会散去的呼吸。那是云晚的残魂。谢无妄用九千年时间,
翻遍三界每一寸土地,剔过忘川河底每一粒沙,才勉强聚拢的这一缕残魂。
它脆弱得连触碰都不能,只能养在这盏以他心头血为油的灯里。“还、还是老样子。
”掌刑司主不敢看他眼睛,“医仙说,魂魄碎得太彻底,能聚起这一缕已是奇迹,
恐怕……恐怕永远无法重聚魂体了。”“滚。”一个字,冰冷刺骨。掌刑司主如蒙大赦,
放下琉璃灯便消失了。谢无妄缓缓跪下,用那双曾执剑斩魔、也曾亲手刺穿她腹部的手,
颤抖着捧起琉璃灯。灯火映在他眼底,那里面没有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晚晚……”他低声唤她,声音温柔得可怕,“今日是第九千年的最后一日了。你说,
你会不会原谅我?”灯火安静地摇曳。“我知道你不会。”他自顾自地说,指尖轻抚灯壁,
仿佛在抚摸谁的脸颊,“你那么恨我,恨到连魂魄都不愿完整地留给我一丝一毫。
可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把这一缕也带走呢?”“让我彻底绝望,不好吗?”灯芯的光,
忽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谢无妄浑身一震,几乎是扑到灯前,眼睛死死盯着那缕光:“晚晚?
是你吗?你听得见是不是?”没有回应。那一下跳动,仿佛是错觉。
谢无妄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他颓然坐倒在地,将琉璃灯紧紧抱在怀里,
像抱着全世界最后一捧余烬。九千年前。诛仙台边。风也是这么冷。云晚站在台边,
一身素衣早已被血浸透,有她的血,也有流掉的那个孩子的血。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
每呼吸一次,都像有刀子在脏腑里搅动。可她感觉不到疼了。或者说,这九百年来的疼,
早已将她的痛觉磨得麻木。身后是急促的脚步声,还有谢无妄嘶哑的呼喊:“云晚!
你给我回来!”她没回头,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匕首——那是拜师那年,
他送她的第一件礼物。他说:“此刃名‘断念’,专斩邪魔外道。你既入我门下,当持此刃,
护佑苍生。”多可笑。她这一生,用它斩过妖,除过魔,最后却要用它,
斩断自己与他最后的牵连。“晚晚!”谢无妄已冲到她身后十步处,却不敢再近。
他从未如此恐慌过,哪怕面对百万魔军,哪怕身负重伤濒死,
都不曾像此刻这般——害怕到浑身发抖。“你听我说,我都知道了。”他声音颤抖,
试图朝她伸出手,“是清瑶做的,所有的事都是她做的。孩子是我的,你从未背叛我,
你家族的事……我会查,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云晚终于转过身。
那张曾经明媚如春光的脸,如今苍白如纸,只有眼角那颗泪痣,还残存着些许往日的影子。
她的眼睛是瞎的——被清瑶毒瞎的那日,谢无妄就在门外,却因清瑶一句“她装瞎博同情”,
拂袖而去。如今,那双空洞的眼睛“望”着他,却仿佛穿透了他,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
“师父。”她轻轻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这是自那夜之后,她第一次叫他师父。
谢无妄心脏骤缩,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冰水灌顶。“这把刀,还给你。”她举起匕首,
刀尖对准自己的心口,“你教我的,用‘断念’,要快、要准、要狠,对不对?
”“晚晚不要——”他疯了般扑上去。却晚了一步。云晚的手没有丝毫颤抖,刀尖刺入皮肉,
不是心脏,却是脊背——那是仙骨所在之处。她反手,用尽最后的气力,沿着脊椎,
一寸、一寸,剜了进去。“啊——!!!”凄厉的惨叫响彻诛仙台。不是她的,是谢无妄的。
他眼睁睁看着她亲手剜出自己的仙骨——那块他曾说她“天生仙骨纯净,
可炼为至宝”的仙骨,那块她曾为他剜过心头血、只为替他镇压魔气的仙骨,
那块如今已碎了大半、只剩残根的仙骨。血喷溅出来,染红了她的白衣,也染红了他的眼。
最后一块骨头被剜出时,云晚已站不稳,踉跄着后退一步,脚下便是万丈深渊。
“这仙骨……还你。”她将那块染血的骨头扔在他脚边,声音轻得像叹息,
“这颗心……也还你。”“从此你我,两不相欠。”她笑了,嘴角溢出鲜血,
却笑得格外释然。然后,身体向后一仰——“不——!!!”谢无妄扑到台边,
指尖只触到她一片染血的衣角。她像断翅的蝶,坠入诛仙台下翻滚的云海,转瞬便被吞噬,
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只有那片衣角,和他脚边染血的仙骨,证明她曾存在过。
谢无妄跪在台边,死死攥着那片衣角,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哭。九重天的风吹过,
将他眼角的泪冻成冰,也将他此后九千年的岁月,冻成了坟墓。现在。诛仙台边。
谢无妄睁开眼,琉璃灯还在怀中,灯火依旧微弱。又是梦。九千年来,他夜夜梦见那一幕,
每一次都试图抓住她,每一次都只抓到虚空。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诛仙台边。从这里往下看,
是翻滚不息的云海,和云海之下遥不可及的凡间。晚晚曾说,她最喜欢凡间的烟火,
可惜成了仙,就再也闻不到了。“今日是第九千年的最后一日了。”他低声说,
从怀中取出一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截干枯的花枝——晚夜花,只开在子夜,天亮即凋谢。
她生前最喜欢的花,说像她,见不得光,活不长。他将花枝放在台边,又取出匕首,
毫不犹豫地剖开自己心口。金色的神血涌出,浇灌在花枝上。这是第九千次。
前八千九百九十九次,花枝毫无反应。可这一次,当他的血浸透花根时,
那截枯枝竟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在谢无妄几乎窒息的注视下,一片嫩芽,
颤巍巍地探出头来。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枯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长叶,
最后在顶端,结出一颗花苞。谢无妄浑身颤抖,几乎要握不住匕首。他死死盯着那颗花苞,
看着它在月光下缓缓绽放——不是晚夜花该有的幽蓝色,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
像极了……她的魂魄。花瓣完全展开时,花心处,竟有一点微光在闪烁。
那光的气息……谢无妄瞳孔骤缩。是晚晚。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确确实实,
是她魂魄的气息——不止是琉璃灯里那一缕,而是……更多的、更完整的残魂。
“晚晚……”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触碰花瓣。就在这一瞬——“谢无妄。”一个声音,
从他身后响起。冰冷,陌生,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熟悉。谢无妄猛地转身。诛仙台上,
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一袭黑衣,面容隐在阴影中,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那双眼睛……谢无妄浑身血液瞬间冻结。那是晚晚的眼睛。可晚晚的眼睛,
是温柔的、清澈的,像盛着星光的湖。而眼前这人的眼睛,却是一片死寂的黑,深不见底,
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你是谁?”谢无妄握紧手中匕首,周身神力开始凝聚。
黑衣人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他——或者说她——抬手,缓缓摘下了兜帽。
谢无妄的呼吸,停止了。兜帽下的脸,苍白、精致,眼角一颗泪痣,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人,
一模一样。可那不是晚晚。晚晚不会用这样冰冷的眼神看他,不会笑得这样嘲讽,
更不会……周身缠绕着如此浓重的、属于魔的气息。“很意外?”黑衣人,或者说,
有着云晚容貌的人,向前走了一步,“九千年不见,师父。”“你叫我什么?
”谢无妄的声音嘶哑。“师父啊。”她歪了歪头,动作竟有几分像当年的云晚,“怎么,
九千年不见,连自己唯一的徒弟都认不出了?”“你不是她。”谢无妄咬牙,眼中血丝密布,
“晚晚已经死了,魂飞魄散,是我亲眼所见。”“是啊,我死了。”她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被我最敬爱的师父,逼得剜骨跳台,魂飞魄散,死得干干净净。”“可你知道吗,师父?
”她忽然止住笑,眼神阴冷下来,“诛仙台灭的是仙魂,
可我跳下去的时候……已经不是仙了。”“你亲手剔了我的仙骨,断了我成仙的路。
所以当我坠入诛仙台时,碎裂的不是仙魂,而是……”她缓缓抬手,
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的雾气。“魔魂。”谢无妄踉跄后退一步,撞在诛仙台边的栏杆上。
“不可能……”他喃喃道,“你那么纯净,怎么可能成魔……”“纯净?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的好师父,是你亲手把我推进魔渊的,你忘了吗?
”“你剔我仙骨,毁我修为,杀我孩儿,灭我全族……这九千年来,我每一片碎裂的魂魄,
都在恨你。”“恨意太浓,浓到连诛仙台都洗不净。所以它们没有消散,而是在魔渊最深处,
一点点重新聚拢……”她一步步逼近,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九千年,整整九千年,
我在魔渊深处,忍受着万魔噬心之痛,才勉强拼凑出这具身体,这个魂魄。”“我回来,
就是为了问你一句话——”她停在谢无妄面前,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如今只有无尽的黑暗。“谢无妄。
”“你现在说后悔……”“还来得及吗?”风声呼啸。诛仙台边,那株晚夜花开得正盛,
花心处的微光闪烁不定,像一颗颤抖的心脏。谢无妄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看着她眼中滔天的恨意,看着她周身缠绕的魔气,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
越来越癫狂,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嚎。“来不及了……”他跪倒在地,眼泪混着血,
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早就来不及了……”“是啊,来不及了。”她俯身,
冰凉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所以师父,
准备好……”“陪我一起下地狱了吗?”第二章:地狱重逢谢无妄跪在地上,视线模糊。
眼前的人,是云晚,又不是云晚。那双眼睛,曾经盛着整个春天的温柔,
如今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她俯视他,像俯视一只蝼蚁,指尖冰冷地抬起他的下颌,
魔气从她袖口溢出,缠绕上他的脖颈。“哭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嘲讽,“九千年前,
我跪在你面前哭的时候,你可曾看过我一眼?”谢无妄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
她说得对。那夜大雨,她浑身湿透跪在战神宫外,腹部还流着他们的孩子的血,
一声声喊着“师父,孩子真的是你的”,而他站在高阶之上,冷眼旁观,
最后只扔下一句:“这等孽种,死了干净。”如今报应来了,来得如此彻底,如此痛快。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破碎,“晚晚,我……”“别叫我晚晚。”她打断他,
指尖用力,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云晚已经死在诛仙台下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
是魔尊——晚。”最后一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谢无妄的心脏。
魔尊。那个他追杀了九千年,将魔族逼至深渊尽头,发誓要彻底剿灭的魔尊,竟然是她。
竟然是她。“哈……哈哈哈……”谢无妄忽然笑起来,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原来是你……原来一直是你……”难怪魔尊行踪诡秘,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难怪魔尊总能未卜先知,避过他所有围剿。难怪……他找了九千年的晚晚,
却始终寻不到半点踪迹。她一直都在,用另一种方式,活在他眼前。“很意外?”她松开手,
任由他瘫倒在地,慢条斯理地用袖子擦拭指尖,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这些年,
你率天兵天将围剿魔族十三次,杀我魔将四十七人,屠我子民三万……每一次,
我都在高处看着你。”“看着我的好师父,是如何威风凛凛,是如何铁血无情。”她蹲下身,
与他平视。距离很近,近到谢无妄能看见她眼底那片深黑中,倒映着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
“现在,轮到我了。”话音落下的瞬间,诛仙台上狂风骤起。不是天界惯常的祥云清风,
而是裹挟着血腥与怨气的魔风。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遮天蔽日,
将九重天的光彻底吞没。“你做什么?!”谢无妄猛地抬头,
眼中终于有了除绝望以外的情绪——惊怒。“做什么?”她站起身,张开双臂,
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师父教我的啊——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你欠我的,
欠我孩子的,欠我全族三百七十一口性命的……”她转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今日,我要这九重天,血债血偿。”九重天,凌霄殿。天君正在与群仙议事,
忽然殿外传来巨响,整个天宫剧烈摇晃。“怎么回事?!”“报——!
”一名天兵连滚爬爬冲进来,面无人色,“诛、诛仙台方向……魔气冲天!
是、是魔族大军打上来了!”“什么?!”天君拍案而起,“魔族怎可能突破九重结界?!
”话音未落,殿门轰然碎裂。一道黑色身影缓步走入,黑袍曳地,所过之处,
白玉地砖寸寸龟裂,魔纹蔓延。她身后,是黑压压的魔族大军,沉默肃杀,
魔气几乎凝成实质。“魔尊晚……”天君脸色铁青,“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天宫!
”“天宫?”她轻笑,环顾四周金碧辉煌的殿堂,“九千年前,我来过这里。
那时我跪在殿下,求天君还我家族清白,你说了什么,还记得吗?”天君脸色一变。“你说,
‘云氏一族勾结魔族,证据确凿,按天规当诛。’”她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可那些证据,
是清瑶伪造的。你明明知道,却还是判了我全族死罪。”“因为你需要一个替罪羊,
来掩盖天界当年与魔族的秘密交易,不是吗?”殿中一片哗然。“胡言乱语!”天君怒喝,
“众将听令,拿下这魔头!”天兵天将一拥而上。她动都没动。只是抬了抬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过冲上来的天兵,他们便如撞上无形墙壁,倒飞出去,吐血倒地。
“九千年,我在魔渊深处,可不是白过的。”她缓步走向高台,每一步都踏在众仙心尖上,
“当年你们加诸我身的痛苦,今日……”她停在凌霄殿中央,抬头看向高座上的天君。
“我会百倍奉还。”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身后魔气暴涨,化作千万道黑色锁链,直冲天际,
将整个九重天牢牢锁住。天空彻底暗下来,只有诛仙台方向,
那株晚夜花还在散发着微弱的白光。“结、结界被锁死了!”“传讯符出不去!
”“魔族在屠杀南天门守军!”恐慌如瘟疫般蔓延。谢无妄冲进凌霄殿时,
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她站在殿中央,魔气环绕,如神如魔。
而曾经高高在上的天君与众仙,在她面前瑟瑟发抖,如待宰羔羊。“晚晚!住手!”他嘶吼。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寒。“谢无妄,你看。
”她指着这满殿的神仙,“这就是你守护了上万年的九重天。虚伪、肮脏、满口仁义道德,
背地里却尽是蝇营狗苟。”“当年我全族被屠,你明明可以查,却选择了相信清瑶。
因为在你心里,天界的颜面,比我全族的性命更重要。”“不是的……”谢无妄踉跄向前,
“我当时……”“你当时忙着巩固你的战神之位,忙着准备和清瑶的婚事,
忙着把我关在冷宫,不闻不问。”她替他说完,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所以现在,
轮到他们了。”她抬手,魔气汇聚成巨掌,朝高座上的天君抓去。“你敢——!”天君暴起,
祭出本命法器,金色光芒大盛。可她只是轻蔑一笑,五指一握。“咔嚓。”金色光芒碎裂,
本命法器在她掌心化为齑粉。天君惨叫一声,从高座上跌落,被她掐着脖子提起。
“当年你判我全族斩立决时,可曾想过今日?”她轻声问。
“魔、魔头……你不得好死……”天君面色紫胀,还在咒骂。“我早就不得好死了。
”她笑了,手指缓缓收紧,“死在九千年前,诛仙台下。”“晚晚不要——!
”谢无妄扑上来,却被她随手一挥,重重撞在柱子上。他呕出一口血,却还挣扎着要站起。
“求你……别杀他……”他看着她,眼中全是血丝,“你要报仇,
冲我来……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是我瞎了眼,是我负了你……你杀我,杀我好不好?
”他跪下来,朝着她的方向,一下、一下磕头。额头撞击白玉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鲜血很快染红了他额前的碎发。“我求你……晚晚……我求你了……”堂堂战神,
九重天最骄傲的存在,此刻却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哀求。满殿神仙,鸦雀无声。她看着他,
看了很久。久到谢无妄以为她要心软,久到他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然后,
她轻轻笑了。“谢无妄,你还是这么天真。”话音落下,她手指猛地收紧。“咔嚓。
”天君的脖子断了。尸体软软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殿中死寂一瞬,
然后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天君……天君死了!”“魔头杀了天君!”“跟她拼了!
”可没有人敢动。她随手扔掉天君的尸体,像扔掉一件垃圾。然后转身,看向谢无妄。
“你看,杀一个人,就是这么简单。”她歪了歪头,表情竟有几分天真,
像极了当年那个刚拜入他门下、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就像当年,你杀我们的孩子,
也很简单,一剑就够了。”谢无妄浑身颤抖,说不出话。“不过你放心,我今天不杀你。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染血的手指抚摸他的脸,“死太便宜你了,师父。
”“我要你活着,长长久久地活着,看着你在乎的一切,一点点崩塌、毁灭。
”“就像当年我看着你,一点点毁掉我的一切那样。”她站起身,魔气重新汇聚。
“传令下去,天宫众仙,一个不留。”“至于你,谢无妄——”她回头,最后看了他一眼,
“我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后,我会亲自来取你的命。”“好好享受,这最后的三日。
”黑袍翻卷,魔气散去。等众仙回过神来,她和魔族大军已消失不见,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凌霄殿,和一具逐渐冰冷的天君尸体。还有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谢无妄。
以及,殿外诛仙台边,那株开得正盛的晚夜花。花心处的微光,不知何时,熄灭了一瞬。
当夜。冷宫。谢无妄推开了那扇尘封九千年的门。冷宫还是当年的样子,一桌一椅,
都保持着云晚离开时的模样。只是积了厚厚的灰尘,墙角结了蛛网,
曾经她最喜欢的窗边那盆晚夜花,早已枯死。他走到床边,
床上还铺着她最后盖过的那床薄被。被子上有干涸的血迹,暗红色的,
是他当年刺穿她腹部时留下的。他颤抖着手,抚摸那些血迹。指尖触到的瞬间,
无数画面涌入脑海——她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身下全是血,
却还努力朝他笑:“师父……孩子、孩子在动……”他冷冷看着她:“孽种,也配动?
”“不是孽种……”她哭着抓住他的衣角,
“是你的……真的是你的……”他一脚踹开她:“**,到现在还在撒谎。”她撞在墙上,
闷哼一声,然后便没了声音。等他再回头时,她已经昏死过去,身下的血越流越多,
染红了半张床。而他,就那样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啊啊啊——!!!”谢无妄抱住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他跪在床边,
一拳一拳砸在地上,骨节碎裂,鲜血淋漓,却感觉不到疼。比起心里的疼,
这点皮肉之痛算什么?“晚晚……晚晚……”他一遍遍喊她的名字,像疯了一样。
可回应他的,只有满室尘埃,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平静下来,
踉跄起身,走到窗边。窗台上放着一只木盒,也是积满灰尘。他记得,
那是她生前最喜欢的东西,从不让他碰。他颤抖着打开木盒。里面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些零碎的小东西——他随手扔给她的一截枯枝,她当宝贝一样收着;他喝剩的半盏茶,
她用花瓣封存起来;还有一幅画,画的是他,只是画技拙劣,把他画得歪歪扭扭。
画纸已经泛黄,边角也破损了,可上面的题字,却清晰如昨:“愿我如星君如月,
夜夜流光相皎洁。”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墨迹较新,显然是后来添的:“今生已错,
来生莫遇。”谢无妄死死盯着那八个字,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今生已错。来生莫遇。
她连来生,都不愿再遇见他了。“哈哈……哈哈哈……”他又笑起来,笑着笑着,
眼泪汹涌而出,“晚晚,你好狠……你真的好狠……”他抱着那幅画,蜷缩在冰冷的地上,
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窗外,夜色渐深。诛仙台方向,那株晚夜花忽然发出微弱的光芒,
花心处的幽光明明灭灭,像是在呼吸。而在魔渊最深处,一袭黑袍的她站在断崖边,
看着手中那缕从花中取出的残魂,眼神复杂。“主人,为何不直接杀了他?”身后,
魔将低声问。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魔将以为她不会回答。然后,她轻轻开口,
声音飘散在风里:“因为死,是解脱。”“我要他活着,生不如死地活着。
”“直到……”她握紧那缕残魂,眼中闪过一抹极深的痛楚。“直到我彻底消失的那一天。
”第三章:尘封的痛木盒最底下,压着一本泛黄的册子。谢无妄的手在触碰到封面的瞬间,
便僵住了。那是云晚的字迹,清秀工整,封面上只有两个字——《晚记》他记得,
她确实有写日记的习惯。刚拜入他门下时,她还是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
总爱抱着册子写写画画。有次他随口问她在写什么,她脸一红,
把册子藏到身后:“是、是练字的……”后来,她再也没在他面前写过。原来她都记下来了。
谢无妄的手指微微颤抖,几乎拿不稳那本轻薄的册子。他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
深吸一口气,才缓缓翻开第一页。“玄天历九万七千四百三十一年,三月初七,晴。
今日遇见师父了。他站在桃花树下,一身白衣,比桃花还好看。他问我叫什么名字,
我说我叫云晚。他说,晚晚,很好听。我的心跳得好快。我是不是……喜欢上师父了?
”字迹稚嫩,带着少女的羞怯。那一页的角落里,还用朱笔画了一朵小小的桃花。
谢无妄闭上眼。那年初见,灵山桃花开得正好。她穿着素色衣裙,怯生生地站在桃树下,
仰头看他时,眼睛里像盛满了整个春天的光。他当时想,这小姑娘,干净得让人想毁掉。
后来,他真的毁了她。“玄天历九万七千四百三十二年,五月初三,雨。师父又罚我跪了。
因为清瑶仙子的玉佩碎了,她说是我弄坏的。我知道不是,可师父不信。他看我的眼神,
好冷。雨下得好大,膝盖好疼。但我没哭。我不能哭,哭了,就真的输了。
”那一页的纸张皱巴巴的,是水渍晕开的痕迹。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谢无妄记得那天。
清瑶哭着来找他,说母亲留下的玉佩被云晚打碎了。他当时正为魔族之事烦心,
想都没想便罚云晚去殿外跪着。雨下了整整一夜,她在雨里跪了一夜。第二天他去查看时,
她已经昏倒在雨里,浑身滚烫。他把她抱回屋,她烧得迷迷糊糊,却还抓着他的袖子,
一遍遍说:“师父……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他当时……说了什么?他说:“闭嘴。
”“玄天历九万七千四百三十三年,腊月廿一,雪。师父今日生辰,我熬了三天三夜,
给他绣了一条剑穗。他接过去,看了一眼,随手扔了。他说,这种凡俗之物,
也配挂在我的剑上?清瑶仙子送他一瓶万年灵液,他笑了。他从来没对我笑过。心口好疼。
但没关系,明天还会见到师父。明天,又是新的一天。”那一页,有一滴干涸的褐色痕迹,
像是血。谢无妄想起来了。那天他确实扔了那条剑穗。不是嫌弃,
是愤怒——愤怒她为什么总做这些无用的事,愤怒她为什么总用那种眼神看他,
愤怒他每次看见她,心口都会莫名悸动。所以他用最伤人的话,把她推开。后来,
他在墙角捡回了那条剑穗,悄悄收在怀里,一收就是上万年。直到她跳下诛仙台那天,
他掏出剑穗,想还给她,想告诉她其实他一直留着。可她没给他机会。他继续往下翻,
手抖得越来越厉害。“玄天历九万七千四百三十五年,七月初七,阴。爹娘死了。天兵说,
云氏一族勾结魔族,满门抄斩。我不信。我去求师父,跪在殿外三天三夜,他不见我。
第四天,清瑶仙子出来了,她说,师父让我滚。滚就滚吧。可我没有家了。师父,
晚晚没有家了。”那一页,字迹潦草,几乎辨认不清。纸张上全是泪痕,墨迹被晕开,
像一朵朵绝望的花。谢无妄浑身冰冷。他记得那几天。他在闭关,冲击瓶颈的关键时刻。
出关后,清瑶告诉他,云晚家里出事,她回去处理了,要很久才回来。他信了。
他甚至没去查证,没去问一句“她家里出了什么事”。因为他觉得,
她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徒弟,不值得他费心。“玄天历九万七千四百三十六年,九月初九,
暴雨。我怀孕了。是师父的孩子。那晚他喝醉了,把我当成清瑶仙子。我不怪他。
我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哪怕他永远不会认。可清瑶仙子知道了。她说,
师父不会要这个孩子。她说,如果我敢说出去,就让师父杀了我。我怕。
但我更想留下这个孩子。这是师父给我的,唯一的礼物。”那一页的纸张,
有被反复抚摸的痕迹。边上用朱笔,小心翼翼地画了一个小小的、蜷缩的婴儿。
谢无妄的呼吸停滞了。那晚……他确实喝醉了。魔气侵体,心神大乱。
他只记得有个温软的身体靠近他,带着淡淡的桃花香。他以为是清瑶,
因为清瑶身上总有桃花香。可那不是清瑶。那是晚晚。是他用最粗暴的方式,
在他不清醒的时候,毁了的晚晚。而她还以为,那是礼物。“玄天历九万七千四百三十六年,
腊月十三,大雪。孩子没了。师父杀的。他说是孽种。他说我脏。可我这辈子,
只爱过一个人,就是他。他为什么不相信我?血一直流,好冷。师父,晚晚好冷。
你能……抱抱我吗?就一下,一下就好。”那一页,有大片大片的暗红,是血。
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在极度痛苦中写下的。谢无妄终于崩溃了。他跪在地上,
额头抵着冰冷的墙壁,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那日的情景,
一幕幕在眼前重现——她蜷缩在雪地里,身下是刺目的红。她看着他,眼中最后一点光,
一点点熄灭。她朝他伸手,指尖颤抖,像是想抓住什么。而他,转身离开。
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啊啊啊啊——!!!”他疯狂地用头撞墙,一下,两下,
三下……鲜血从额头淌下,模糊了视线,可那痛楚,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晚晚……晚晚……”他一遍遍喊她的名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对不起……对不起……”可对不起有什么用?她听不见了。她永远听不见了。他颤抖着,
继续往后翻。后面的日记,间隔时间越来越长,字迹也越来越虚弱。
“玄天历九万七千四百三十七年,三月初三,晴。眼睛看不见了。清瑶仙子给我下了毒。
我去找师父,他说,我装瞎。他说,我这样,才不会出去勾引人。师父,我没有。
我真的没有。你为什么不看看我?你看我一眼,就知道我没有撒谎。可你从来不看。
”“玄天历九天七千四百三十七年,五月初五,雨。墨离来救我了。他说带我走。我说好。
我累了。我不想再爱师父了。太疼了。可师父追来了。他说我背叛他。他把我抓回去,
用铁链锁起来。他说,这辈子,我都别想离开他。师父,你到底……是爱我,还是恨我?
”“玄天历九万七千四百三十七年,七月初七,阴。最后一天了。
我知道清瑶仙子的阴谋要败露了。我也知道,师父很快就会知道真相。可我不想等了。
太累了。师父,晚晚坚持不下去了。这把刀是你送的,叫‘断念’。你说,
用它要快、要准、要狠。我会的。我把仙骨还给你,把心还给你,把命也还给你。从此以后,
两不相欠。只是师父,如果有来生……别遇见我了。我疼怕了。”日记在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小字,墨迹很淡,像是用尽最后力气写下的:“愿君长安,永忘云晚。
”谢无妄盯着那八个字,一动不动。像是过了一瞬,又像是过了千万年。然后,他缓缓俯身,
将额头抵在那行字上,肩膀剧烈颤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泪汹涌而出,混着血,
滴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晚晚……”他嘶哑地开口,
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抠出来,
……”“我要你回来……我要你回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可空荡的冷宫里,
只有他的回声,一遍遍撞击着四壁,然后消散在尘埃里。没有人回应。
永远都不会有人回应了。窗外,天色渐亮。诛仙台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碎裂声。
谢无妄猛地抬头,跌跌撞撞冲出冷宫。诛仙台边,
那株晚夜花——那株他用心头血浇灌了九千年的晚夜花,从花心开始,寸寸碎裂。花瓣凋零,
枝叶枯萎,最后化作一撮灰烬,被晨风吹散,了无痕迹。而花心处那点微光,
在他冲过去的瞬间,彻底熄灭。“不——!!!”他扑到台边,徒劳地想去抓住那些灰烬,
可什么都抓不到。风一吹,灰烬散入云海,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谢无妄跪在台边,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花盆。那里面,只剩一点湿润的泥土,
是他昨夜的心头血。可花,不在了。晚晚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也不在了。
“为什么……”他喃喃道,眼中一片死寂,
“连最后一点念想……都不留给我……”“因为她恨你。”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无妄猛地转身。黑袍曳地,魔气萦绕,她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眼中没有一丝温度。“晚晚……”他看着她,眼中燃起最后一点微弱的光,
“是你……是你让那花……”“是我。”她打断他,语气平静无波,“那花里残存的,
是她最后一点善念。我用魔气,把它逼散了。”“为什么……”他颤抖着问。“因为你不配。
”她一字一句,说得极慢,“你不配拥有任何与她有关的东西,哪怕是恨,都不配。
”谢无妄怔怔地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癫狂,笑得绝望。
“是啊……我不配……”他踉跄起身,看着她,眼中是彻骨的绝望,“那你杀了我吧,晚晚。
现在,就杀了我。”“我让你杀了我!”他嘶吼着,朝她扑过去。可她却轻轻侧身,避开了。
“我说了,死太便宜你。”她看着他跌倒在地,狼狈不堪的模样,
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几乎看不清的情绪,“我要你活着,长长久久地活着,
看着你在乎的一切,一点点崩塌、毁灭。”“包括……”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
低得像叹息,“包括我。”谢无妄猛地抬头。“你说什么?”她却不再回答,转身看向远方。
晨光熹微,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三日之期已到,谢无妄。
”她背对着他,声音重新恢复冰冷,“今日,是清算的时候了。”“你要战,我便与你战。
”“你要死,我便让你死得明白。”她转过身,黑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眼中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选吧。”“是战,是死,还是……”她缓缓抬手,
掌心凝聚出一柄漆黑的长剑,剑尖直指他的心口。“跪下来,求我?”谢无妄看着她,
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无边黑暗。良久,
他忽然笑了。笑得释然,笑得解脱。“我选最后一个。”然后,在初升的朝阳中,
在诛仙台猎猎的风中,这位曾经威震三界、骄傲不可一世的战神,缓缓地、缓缓地,
跪了下来。双膝触地,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朝着她的方向。“我求你,晚晚。”“杀了我。
”“或者……”他抬起头,眼中是支离破碎的光。“让我用余生,赎罪。
”第四章:灰烬中的光谢无妄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冰冷的诛仙台地面,
晨风灌进他破碎的衣袍,像无数把刀子割在骨头上。可他感觉不到疼,或者说,
这点皮肉之痛,比起心里那寸寸凌迟的绝望,实在不算什么。他等着她的审判。
等着那柄漆黑的长剑刺穿他的心脏,等着她最后的报复,等着他盼了九千年的解脱。
可她迟迟没有动。他抬起头,看见她站在原地,手中那柄魔气凝聚的长剑在微微颤抖。
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深得像要把一切光都吸进去。“赎罪?”她忽然笑了,笑声又冷又哑,“谢无妄,
你拿什么赎?”“我这九千年,在魔渊深处,每一刻都在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信你,
为什么要爱上你,为什么要在你把我推下诛仙台之前,还对你抱有最后一丝期待。
”“我在魔渊里,看着自己的魂魄一片片碎裂,又在恨意中一片片重组。那些恨意啃噬着我,
折磨着我,可它们也支撑着我,让我活下来,让我爬回这九重天,来找你。”她一步步走近,
剑尖抵上他的咽喉。“你现在跟我说赎罪?”“晚了,谢无妄。
”“从你刺穿我腹部、杀了我孩子的那天起,就晚了。”剑尖往前送了半分,刺破皮肤,
鲜血顺着脖颈流下来,温热黏腻。可谢无妄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她,眼中是死寂般的平静。
“那就杀了我。”他说,“用这把剑,刺穿我的心脏,就像当年我刺穿你一样。”“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