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沙哑的公鸭嗓，秦风眼底的杀气瞬间凝固了。
是秦龙！
这王八犊子居然没冻死。
估计是顺着大雪彻底封山前，自己一家人在雪壳子上留下的那点微弱脚印，硬生生摸过来的。
秦风悄无声息地把那把豁口柴刀别在后腰带上。
冰凉的刀背贴着腰眼上的皮肉，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柴刀太短，隔着门不好发力。
他顺手抄起墙角倚着的一把生锈破铁锹。
锹把上的木刺有些扎手，但他攥得死紧，指节骨泛着惨白。
“这到底是个啥破地形...哎哟**我的腰！”
通风口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紧接着是一阵沉闷的翻滚声。
秦龙踩到了那个被积雪完全掩盖的陡坡边缘，一脚踩空。
直接顺着秦风昨晚滚下来的路线，骨碌碌地砸了下来。
“砰！”
一坨沉重的东西狠狠砸在铁门外面的冻土地上。
震得门框上的陈年老铁锈簌簌往下掉，全落进秦风的后衣领里。
他脖子一缩，被铁锈味呛得皱了皱鼻子。
连着咳嗽了两声。
门外，秦龙捂着摔断了半截的门牙，疼得直抽冷气。
满嘴都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刚想破口大骂，鼻子却像狗一样猛地抽动了两下。
一股霸道的味道，顺着铁门那两指宽的缝隙，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是猪油煎到焦黄的肉香！
还混着精细白面的香甜味！
秦龙那饿瘪了的肚子立马像打雷一样狂响起来。
他甚至感觉有一股暖烘烘的热气，正顺着门缝扑在自己冻僵的脸上。
比家里那个烧不热的破火炕舒服一百倍！
“秦老二！你他娘的是不是搁里头躲着呢！”
秦龙像条闻见血腥味的疯狗。
双手死死扒住生锈的铁门把手，用力地摇晃起来。
“哐当！哐当！”
“你个没良心的畜生！家里连根烧火柴都没了，水缸也冻裂了！”
秦龙扯着破锣嗓子在风雪里狂吼。
“爹娘在屋里冻得直哆嗦，你倒好，居然躲在这地洞里烧热炕吃独食！”
秦风隔着一层厚铁皮，听着外头的犬吠。
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往前跨了一步。
脚下没注意，踩着个圆溜溜的石头子，脚踝崴了一下。
他稳住身形，把脸凑到门缝边上，冷风夹着雪沫子吹在眼睛上。
“良心？那玩意儿能当棒子面吃吗？”
秦风的声音比外头的白毛风还要冷上三分。
“昨儿晚上在牛棚，是你们逼着我签的断亲书。”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白纸黑字按的手印，我秦风现在就是个绝户头。”
“老秦家的人就是饿死、冻死在外头，连给我家门槛垫脚都不配！”
门外瞬间安静了一秒。
秦龙在雪地里冻得直跺脚，两管大鼻涕流出来，瞬间冻成了两条恶心的半透明冰棍。
他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放屁！你少拿断亲书扯淡！你骨头里流的是老秦家的血！”
秦龙一边砸门，一边大口吞咽着因为闻到肉香而分泌的口水。
“里头肯定暖和...你赶紧把门给老子打开！让我进去烤烤火！”
他越说越不要脸，甚至开始下命令。
“再给我盛一大碗肉汤！把那三个赔钱货丫头片子赶出去冻死得了，正好给老子省口粮！”
听到这句。
秦风眼底的怒火彻底压不住了。
他连半句废话都不想多说。
直接抡起手里的生锈铁锹，憋足了刚才在空间里喝灵泉水攒下的牛劲。
用宽大的锹面，对着铁门内侧狠狠拍了下去。
“哐——！”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响。
带着巨大的回音，在这空旷的地下堡垒里来回激荡。
震得秦龙贴在门上的耳朵“嗡”地一下，差点当场聋了。
他吓得一哆嗦，脚下一滑，一**跌坐在雪地里。
门缝里传出秦风像阎王爷一样的低吼。
“你再敢拿你的脏手碰这扇门一下，老子现在就开门剁了你的狗爪子熬油！”
这声音里透着的杀气，隔着铁门都能把人冻透。
秦龙咽了口唾沫，吓破了胆。
他想起了昨晚秦风抡起桌子腿开他瓢时的那个疯狗样。
真敢杀人啊！
“算...算你狠！秦老二，你等雪停了民兵连来抓你吧！”
秦龙连滚带爬地从雪地里爬起来。
他浑身上下都冻透了，手脚麻木得像两截烂木头。
再多待一分钟，绝对会变成一具硬邦邦的冰雕。
他连头都不敢回，手脚并用地顺着来时的陡坡往上爬，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脚步声顺着风雪越走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秦风冷哼一声，随手把铁锹扔在墙角。
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他转过身，看着土炕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妻女。
又看了一眼灶台上那口已经被舔得干干净净的破铁锅。
他走到面袋子跟前，伸手拎了拎。
轻飘飘的。
那半袋白面，顶多还能撑个两三天。
空间里的土豆就算长得再快，也得个把星期才能结出果实。
这点碳水，根本扛不住长白山这种能冻裂石头的极寒冬天。
秦风摸了摸下巴上刚长出来的粗硬胡茬，眼神慢慢变得狠厉起来。
“不行，光靠这点面糊糊根本熬不住这邪门天气，老子得趁着大雪封山，进林子深处弄头能镇场子的大牲口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