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剧透弹幕。就像现在，班长头顶飘着：【哈哈，她又要被骂了。】果然，
我被叫去办公室教育了半小时。等我灰头土脸回来，班上多了个转学生。
老师介绍说他叫顾辞，因为失语症不能说话，让大家多照顾。我刚想坐下，
眼前突然刷屏：【**是顾辞！未来的反派啊！三年后他黑化了超可怕！
】我盯着讲台上那个瘦弱的少年。反派？挺好。反正他说不了话，不会当告密的小人。
我走上前："以后你是我兄弟了。"他沉默地看着我，然后掏出笔记本："你的弹幕，
我也看得见。"01我能看到剧透弹幕。就像现在，班长刘薇的头顶飘着一行清晰的字。
【哈哈，苏瑾又要被骂了，谁让她上次撕了我的作业本。】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果然，
下一秒，班主任王老师就出现在门口。“苏瑾，来我办公室一趟。”办公室里，
是长达半小时的说教。王老师的口水几乎要喷到我的脸上。“苏瑾，你是不是又欺负刘薇了？
”“她怎么就你的作业没收上来？”“你一个女孩子，就不能让老师省点心吗？”我垂着头，
一个字也没说。说了也没用。在这个班里，刘薇是品学兼优的好班长。而我，
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坏学生。我说什么，都是狡辩。等我灰头土脸地回到教室，
班里明显多了一个人。是个很瘦的男生，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他的皮肤很白，
是一种不太健康的颜色，低着头，看不清长相。王老师跟着我走进来，拍了拍手。“同学们，
安静一下。”“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他叫顾辞。”“因为生病，顾辞同学暂时不能说话，
大家以后要多帮助他。”全班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个角落。我刚想回到自己的座位，
眼前突然被密密麻麻的弹幕刷了屏。【**！是顾辞！未来的终极大反派啊！】【就是他！
三年后黑化了，把所有欺负过他的人都整得超惨！】【现在看着好弱小，
真想不到以后那么可怕。】【他好像是失语症，不是天生的哑巴。】我停下脚步，
盯着讲台上那个瘦弱的少年。他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微微抬了下头。
那是一张很干净的脸，但眼神却深得像一潭古井，没有半点波澜。反派？我的眼睛亮了一下。
一个不会说话的反派。那不就意味着，他永远不会跑到老师面前去打小报告。
简直是完美的同桌人选。我的座位，正好就在他旁边。我径直走过去，
在全班同学惊讶的目光中，把书包“砰”地一声放在他旁边的空位上。他看了我一眼，没动。
我坐下来，凑过去，压低了声音。“喂。”他转过头，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我。
我清晰地看到，他头顶上飘过一条新的弹幕。【苏瑾要干嘛？她不会要欺负新同学吧？
】【看她那样子，准没好事。】我懒得理会这些议论。我看着顾辞，一字一句，
非常认真地宣告。“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了。”“我罩着你，谁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当然，作为交换……”我顿了顿，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
“你只要安安静静地坐着，别多管闲事就行。”尤其是别学刘薇，当个告密的小人。
顾辞沉默地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仿佛在评估一件与他无关的物品。就在我以为他不会有任何反应的时候，
他忽然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笔。02顾辞的动作很慢。
他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低头，开始写字。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着笔的姿势很好看。
周围的同学都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着我们这边。刘薇的弹幕又冒了出来。【装模作样，
一个哑巴，还能写出花来？】【苏瑾肯定是在威胁他，逼他写什么东西。】我没说话，
只是耐心地等着。心脏莫名地有点加速。我不知道他想写什么。是“好”，还是“滚”？
大概过了一分钟，他停下笔。然后，他把笔记本转向我。本子上的字迹清秀有力，
和他本人柔弱的外表截然不同。上面只有一句话。一句让我浑身血液都瞬间凝固的话。
“你的弹幕，我也看得见。”轰的一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死死地盯着那行字，
又猛地抬头看向他。他依然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但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
却好像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嘲笑我的自作聪明。怎么可能？这个能力，
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有吗？从小到大，只有我能看见这些预示着未来的弹幕。
他……他怎么也……我的头顶，弹幕疯狂地刷新。【苏瑾的脸都白了！哈哈！
肯定是被新同学拒绝了！】【她活该！以为谁都吃她那一套！】【新同学干得漂亮！
别理这个女混混！】我看着那些弹幕，又看看眼前这个“柔弱”的少年。他看得见。
他全都看得见。他知道刘薇在想什么，也知道我在想什么。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不说。
这个认知，让我从头皮一路麻到脚底。他不是不会说话的哑巴。他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一头潜伏在暗处，洞悉一切的狼。而我，刚才，竟然还大言不惭地想去罩着一头狼？
我觉得自己的脸颊滚烫。顾辞的目光落在我头顶的弹幕上，然后又移回我的脸上。他拿起笔，
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现在，我们才是真正的‘兄弟’了。”他在“兄弟”两个字上，
加了重重的引号。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情已经超出了我的控制。但现在，
当着全班的面，我不能露怯。我一把抢过他的笔记本和笔，低头，飞快地写字。
“你怎么证明？”他看着我写完，没有立刻拿回本子。只是伸出手指，
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敲了三下。然后，他指了指刘薇的方向。我疑惑地看过去。
刘薇正得意洋洋地看着我们，她头顶的弹幕是那么的刺眼。【等下我就去告诉王老师，
说苏瑾逼哑巴给她写作业，看她怎么死。】几乎是弹幕出现的同时，顾辞的笔尖，
就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和弹幕一模一样的内容。一字不差。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是真的。
他真的看得见。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秘密，现在有第二个人知道了。而且这个人，
还是弹幕里预言的，未来的大反派。我感觉我的人生，正在朝着一个奇怪的方向狂奔而去。
我刚想再写点什么，教室的后门突然被推开。王老师铁青着脸站在门口。刘薇立刻站起来，
指着我，声音里充满了正义感。“王老师！你快看！”“苏瑾她又欺负新同学！
她抢了顾辞的本子，逼他在上面写东西！”全班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我身上。
带着鄙夷，带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王老师的脸黑了下来，大步朝我们走来。
03王老师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我知道，
这次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笔记本在我手上，笔也在我手上。顾辞又不会说话。
人证物证俱在，我百口莫辩。我头顶的弹幕已经幸灾乐祸到了极点。【完了完了，
这下苏瑾死定了。】【刚被罚完就又犯事，王老师这次肯定要请家长了。
】【刘薇这招真高啊，一箭双雕。】我捏紧了手里的笔，几乎要把它折断。我看向顾辞。
他依旧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神情。他好像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也是，他凭什么要帮我？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小时，而且我刚才还那么愚蠢地去“罩着”他。
他现在，一定也在心里看我的笑话吧。王老师走到了我们桌前，巨大的阴影将我们笼罩。
“苏瑾！你在干什么！”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把本子给我！”刘薇站在一旁，
嘴角是掩饰不住的得意。我死死地攥着笔记本，手心全是汗。我不能交出去。
上面有我和顾辞关于弹幕的对话。这个秘密一旦暴露，后果我无法想象。
就在我准备抵死不从的时候，一只手，轻轻地覆在了我的手上。是顾辞。他的手指冰凉，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把我因为用力而蜷缩的手指掰开。
然后，他从我的手里，抽走了那个笔记本。我的心，在那一刻，沉到了谷底。他要交出去。
他要用我们的秘密，来换取他自己的清白。我早就该想到的。反派，怎么可能会有道义。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拿起笔记本，站起身，递向王老师。刘薇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全班同学都屏住了呼吸。然而，顾辞并没有把本子交给王老师。
他只是把本子翻到了崭新的一页。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拿起笔，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清晰而坚定。写完，他把本子举起来，面向全班。
所有人都看清了上面的字。“是我的同桌，在教我写我的名字。”“苏瑾，顾辞。
”“谢谢你，苏瑾。”整个教室，瞬间鸦雀无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刘薇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王老师的怒火也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脸色憋得通红。我头顶的弹幕，停滞了三秒，然后彻底炸了。【**？什么情况？反转了？
】【哑巴……新同学竟然帮苏瑾解围了？】【这剧本不对啊！他不是应该很讨厌苏瑾吗？
】【刘薇的脸都绿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怔怔地看着顾辞。他举着本子，
瘦弱的脊背却挺得笔直。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他放下本子，
转头看向我，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别样的情绪。那不是嘲笑，也不是同情。
像是一种……确认。确认我们，从这一刻起，是真正的“同谋”了。王老师尴尬地咳了两声，
挥挥手。“好了好了，没事了，都坐下吧。”“刘薇，你也是，没搞清楚情况不要乱说。
”她狠狠地瞪了刘薇一眼，转身走了。刘薇满脸的不甘和屈辱，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才不情不愿地坐下。教室里恢复了安静。我坐下来，心脏还在狂跳。顾辞也坐了下来。
他把笔记本推到我面前，又翻了一页，写道。“第一次联手，感觉怎么样？”我看着那行字，
又看看他。我忽然觉得，这个所谓的大反派，好像……也没那么可怕。我拿起笔，
在他的话后面，写了两个字。“不错。”他看着我写的字，嘴角似乎非常轻微地，
向上扬了一下。快到让我以为是错觉。就在这时，我看到刘薇头顶的弹幕，又有了新的动静。
【可恶！苏瑾和那个哑巴！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体育课的时候，
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我的眼神一冷。体育课么？我把笔记本推回去，在上面写道。
“想不想，玩点**的？”04顾辞看着我在笔记本上写下的那行字。“想不想，
玩点**的？”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一把小小的扇子，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我看不透他。但我能看到他头顶上，悄然飘过的一行弹幕。【哦豁？
小哑巴这是要和女魔头联手了？】女魔头。说的是我。我早已经习惯了这些称呼。
顾辞没有立刻回答我。他只是拿起笔，在我的话后面，画了一个小小的，上扬的嘴角表情。
一个简笔画的笑脸。这比任何文字都更能表明他的态度。他很乐意。我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这是一种很新奇的感觉。就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同类。我们都被这个世界孤立，
但我们拥有着共同的秘密。我凑近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体育课，
刘薇肯定会想办法报复我们。”“她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别人的同情心，
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顾辞点点头，表示赞同。他翻开新的一页，写道。“她会找人帮忙。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没错，她一个人不敢。”我看向刘薇的方向。
她正和她的几个**妹坐在一起，一边看我，一边交头接耳。她们头顶的弹幕，
几乎要把我的眼睛闪瞎。【刘薇让我们体育课上用排球砸苏瑾的脸！】【反正人多，
到时候就说是手滑了，老师也不能把我们都罚了。】【那个哑巴也要一起教训，
谁让他帮苏瑾的。】计划很恶毒，也很符合刘薇的风格。我把弹幕里的内容，
用最快的速度写在笔记本上，推给顾辞看。他看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冷意。他拿起笔，只写了两个字。“排球？
”我点点头。“嗯，排球。”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思考。片刻后，
他写。“我会出手。”我愣了一下。“你？”我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他。他太瘦了，
穿着宽大的校服，看起来空空荡荡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体育课上，他能做什么？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疑虑。他抬起眼，静静地看着我。然后，他拿过本子，
写了一句让我完全意想不到的话。“我初中时，是排球队的。”我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弹幕里可从来没说过这个。这算什么？隐藏情节吗？我头顶的弹幕显然也和我一样震惊。
【什么鬼？大反派会打排球？】【这人设不对吧？他不应该是病弱美少年吗？
】【我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了……】顾辞看着我头顶的弹幕，嘴角再次出现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写道。“弹幕知道的，不一定是全部。”“我们知道的，才是。”这句话，像一道电流，
瞬间击中了我的心脏。他说得对。弹幕是剧透，是别人的看法，是既定的轨道。
但我们是活生生的人。我们才是执笔写下自己故事的人。上课**在这时响起。
是体育课的预备铃。同学们开始陆陆续续地朝外面走去。刘薇和她的朋友们经过我们座位时，
还故意狠狠地撞了一下我的桌子。我头都没抬。等她们走远了，我才看向顾辞。
他已经站了起来，准备往外走。我压低声音问。“你准备怎么做？”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没有用本子。他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托举排球，然后用力向下一扣的动作。他的眼神，
在那一刻，锋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05体育课的**地点在操场。阳光有些刺眼。
体育老师吹了声哨子，让我们先跑两圈热身。我跑在队伍的中间，
能清楚地感觉到好几道不善的目光黏在我背后。是刘薇她们。我回头看了一眼。
顾辞就跟在我身后不远处。他的脸色比在教室里更白了些，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
看起来确实很虚弱。刘薇她们看他的眼神，充满了不屑。她们头顶的弹幕更是嚣张。
【就这病秧子，风一吹就倒，还想英雄救美？】【等下连他一起砸，
让他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我收回目光，心里却很平静。因为顾辞刚刚趁着跑步的间隙，
用手指在我手心划了几个字。“看准时机。”“听我口令。”口令？他一个不能说话的人，
要怎么给我口令？我有些疑惑，但还是选择相信他。热身结束，开始自由活动。
体育老师抱过来一筐排球，刚放在地上，刘薇那几个人就一拥而上，一人拿了一个。
她们笑着朝我走来，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圈子。“苏瑾，敢不敢来玩一场？”刘薇抱着球，
下巴抬得高高的。周围的同学都围了过来看热闹。我知道，
她们就是想在众目睽睽之下羞辱我。我还没说话，顾辞就走到了我身边。
他默默地从地上捡起一个排球。动作很随意，甚至有些笨拙。刘薇的朋友们都笑了起来。
【他还会打球吗？别把手腕给折了。】【你看他拿球的姿势，一看就是个外行。
】刘薇脸上的得意更浓了。“好啊，那就带上你的哑巴同桌一起。”“我们四个人，
对你们两个，很公平吧？”我点点头。“可以。”场地很快分好。我和顾辞一拨，
刘薇和她的三个朋友一拨。规则很简单，就是互相传球，谁接不到球，
或者球在谁的区域落地，就算谁输。当然，这只是表面规则。她们真正的目的，
是把球往我们脸上砸。比赛开始。第一个球，是刘薇发过来的。球速很快，带着风声，
直直地冲着我的脸飞来。周围有女生发出了小声的惊呼。我下意识地想躲。就在这时，
我的耳边响起了一声非常轻微的，像是用舌头发出的“哒”的一声。是顾辞！这是他的口令！
我立刻停止了后退的动作。我选择完全相信他。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看着排球就要砸到我的鼻梁。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我身侧闪过。是顾辞。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根本不像刚才那个跑两圈就喘的病秧子。他只是简单地向前跨了一步，
手臂抬起，手腕精准地迎上了那个飞速而来的排球。砰！一声闷响。
排球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被他踢了回去。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直直地飞向了刘薇一个同伴的脸上。那个女生根本没反应过来。“啪”的一声脆响。
她被砸得眼冒金星，鼻血瞬间就流了出来。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刘薇。
她头顶的弹幕彻底疯了。【**！这他妈是哑巴？这是怪物吧！】【刚才那个垫球，
是专业级的水平啊！】【他不是装的吧？这力量和速度也太可怕了！
】顾辞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仿佛刚才那个石破天惊的垫球不是他做的一样。他垂着眸子，
白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阳光下，他看起来依然瘦弱而无害。但他周围的空气，
却仿佛都冷了下来。那个流鼻血的女生哭着跑向了医务室。刘薇的脸色铁青。
她恶狠狠地瞪着顾辞，又发了一个球。这次，她学聪明了，没有打直线，
而是打向了我们之间的空当。球在下落。我不知道该不该去接。“哒。”那个声音又响了。
我立刻会意，朝着球的落点跑去。同时，顾辞也动了。我们两个，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我负责把球垫起来。而顾辞，在我把球垫到半空中的瞬间，他整个人高高跃起。
身体在空中舒展成一张漂亮的弓。手臂挥下。重重地，扣在了排球上。轰！
排球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砸在了刘薇的脚边，然后弹起来，狠狠地打在了她的脸上。
06刘薇被这一球彻底打懵了。她捂着脸，呆呆地站在原地，甚至忘了哭。操场上，
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缓缓落地的少年身上。顾辞。
他落地无声，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仿佛刚刚那个暴力扣杀的人不是他。
他只是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转头看向我。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
好像藏着一丁点笑意。像是在问我：怎么样，**吗？我心跳如雷。何止是**。
简直是打败了我的认知。谁能想到，这个弹幕里病弱不堪的未来反派，
竟然是个隐藏的运动高手。刘薇终于反应了过来。她发出一声尖叫，指着顾辞。
“你……你故意的！”顾辞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他只是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排球，
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他把球抛给了我。用口型对我说了两个字。“你来。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已经帮我把舞台搭好了。现在，该我亲自上场，收回属于我的利息了。
我深吸一口气，学着他的样子，把排球高高抛起。在刘薇惊恐的目光中，我用尽全力，
把球发了出去。我当然没有顾辞的技术。但我的力气，从来不输给任何人。这一球，
带着我积攒了许久的所有怒气和不甘，呼啸着飞过了球网。目标，不是刘薇，
而是她身边另一个准备看好戏的女生。那个女生尖叫着躲开。球砸在她身后的篮球架上，
发出了“哐”的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耳朵都嗡嗡作响。刘薇的两个同伴彻底被吓破了胆。
她们扔下排球，头也不回地跑了。现在，场上只剩下刘薇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我对面。
她脸色煞白，身体微微发抖。她头顶的弹幕一片混乱。【疯子！苏瑾也是个疯子！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怪物组合啊！】【刘薇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我一步一步地，
朝着她走过去。我每走一步，她就害怕地后退一步。直到她退无可退，
后背抵在了球场的铁丝网上。我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还玩吗？
”我的声音很轻，却让她抖得更厉害了。她咬着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笑了笑，
把手里的排球轻轻抛着。“不玩了？”“也行。”“不过，你得记住。”我凑到她耳边，
一字一句地说。“以后，离我和我的人，远一点。”“否则，下一次，这颗球的目标，
就不会是篮球架了。”说完，我把排球随手一扔。转身，走向顾辞。
他一直静静地站在原地等我。阳光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看到，
他头顶飘过一行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的弹幕。字体是金色的。
【命运转折点：第一次反击成功。苏瑾与顾辞的绑定关系加深。】我愣住了。金色的弹幕？
我从来没见过。这是什么意思？我正想用本子问问顾辞，有没有看到那条金色的弹幕。
下课铃就在此刻响了。体育老师吹着哨子让大家解散。周围的同学看我们的眼神，
充满了敬畏和恐惧。再也没有人敢对我们指指点点。我和顾辞并肩走**学楼。一路上，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但一种奇妙的默契，正在我们之间悄然滋生。快到教室的时候，
他忽然停下脚步。他拿出一直放在口袋里的小笔记本和笔，飞快地写了一行字。然后，
他把本子递给我。我低头看去。“金色弹幕，我也看到了。”“这好像是第一次出现。
”“事情，好像变得有意思起来了。”07我们回到教室。气氛很诡异。之前是鄙夷和排挤。
现在是恐惧和疏远。每个人的头顶都飘着类似的内容。【这两个人不好惹，离他们远点。
】【那个哑巴也太可怕了，根本不是看起来那么弱。】刘薇坐在座位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她头顶的弹幕充满了怨毒和不甘。【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绝对不会！】我看着那些字，
心里却出奇地平静。我不再是孤军奋战了。我有了同伴。一个和我拥有同样秘密，
并且比我更强大的同伴。顾辞已经坐下了，从书包里拿出那个熟悉的笔记本。他推到我面前。
上面有一行字。“那条金色的弹幕，是什么？”我拿起笔，写道。“我不知道，
我也是第一次见。”“它说，这是命运的转折点。
”顾辞的笔尖在“命运”两个字上轻轻点了点。然后他写。“命运，就是用来打破的。
”“弹幕预言的未来，不一定就是终点。”“它只是基于当前选择，所产生的最大可能性。
”“一旦我们做出不同的选择，未来就会改变。”这句话让我心里一震。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一直以为，弹幕就是板上钉钉的宣判。我只能被动地接受，
看着那些预言一个个成真。可顾辞告诉我，我们才是执笔的人。他指了指刘薇的方向。
她的头顶，正刷新着一条新的弹幕。【我要去告诉王老师，
就说苏瑾和顾辞在体育课上故意用球砸人，还打伤了同学！
】顾辞的笔在笔记本上同步写下了这句话。然后他在后面画了一个问号。“你看，
我们提前知道了她的剧本。”“现在，你还觉得害怕吗？”我看着他清秀的字迹，摇了摇头。
我不怕了。前所未有的安心。这种感觉，就像在漆黑的夜里航行，突然拥有了一座灯塔。
“那我们怎么办？”我写道。“让她去。”顾辞的回答很简单。
“王老师刚因为笔记本的事冤枉了我们一次，现在对刘薇的话，只会半信半疑。
”“没有证据，她说什么都没用。”“她越是这样，就越是会消耗掉老师对她的信任。
”我看着顾辞，他分析得冷静又透彻。他根本不像一个高中生。他的心智，
远比他的外表要成熟得多。放学的**响了。刘薇果然第一个冲出教室，直奔教师办公室。
同学们收拾着书包，都绕着我们走。偌大的教室里，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
把我们和他们隔开。我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顾辞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句话。“路，是我们自己选的。”“走吧。”他背起书包，
率先走出了教室。我看着他的背影，瘦削，却又无比可靠。我抓起书包，快步跟了上去。
夕阳下，我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第一次重叠在了一起。08第二天，我走进教室的时候，
敏锐地感到气氛又变了。那些敬畏和恐惧的眼神不见了。取而代代之的，
是一种夹杂着鄙夷的同情。而且，同情的对象不是我，是顾辞。
我看到了那些五花八门的弹幕。【听说了吗？顾辞是被苏瑾逼着打球的。】【他一个哑巴，
又刚转来，肯定是被苏瑾给威胁了。】【苏瑾好恶毒啊，居然利用残疾同学帮她出头。
】【顾辞真的好可怜，摊上这么一个同桌。】我的脚步顿住了。血液，一点点地冷了下来。
我看向刘薇。她正和几个女生坐在一起，脸上带着悲天悯人的表情，
时不时地朝我的座位瞥一眼。她头顶的弹幕，得意又恶毒。【这招果然有用，
把顾辞塑造成受害者，把苏瑾变成仗势欺人的恶霸。】【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站在我这边，
孤立苏瑾。】好一招釜底抽薪。我不得不承认，刘薇真的很聪明。她知道硬碰硬不行，
就开始用流言蜚语这种软刀子。这比任何拳头都伤人。它在试图离间我和顾辞。
它在否定顾辞的强大，把他的主动选择，扭曲成被我胁迫的无奈。我走到座位前，
把书包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
我死死地盯着刘薇。她却毫不畏惧地和我对视，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就在这时，
顾辞从后门走了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怜悯。
他似乎对这些目光毫无所知，径直走到我身边，坐下。他看了看我紧握的拳头，
又扫视了一圈教室里其他人头顶的弹幕。然后，他了然地拿出了笔记本。“生气了？
”他的字迹一如既往地平稳。我拿起笔，用力地写道。“他们太过分了！他们在侮辱你！
”“他们把你当成一个被**控的傀儡！”顾辞静静地看着我写的字，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等我写完，才慢慢地提笔。“他们怎么想，重要吗？”“重要的是，你怎么想。
”他抬起眼，黑沉沉的眸子直视着我。“苏瑾，你觉得我是一个需要被同情，
被你操控的弱者吗？”我被他问得一愣。我立刻用力地摇头。“当然不是！”“在我心里，
你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强大。”顾辞的嘴角，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写道。“那么，
这就够了。”“别人的看法，不过是噪音。”“而且……”他顿了顿，
笔尖在纸上划出有力的线条。“我们正好可以利用他们的这种‘同情’。”“猎人，
总是在猎物最放松警惕的时候，设下陷阱。”我看着那行字，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期待。我问：“你想怎么做？”顾辞拿起笔，
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四个字。“月考，作弊。”09月考，作弊。我看着顾辞写下的这四个字，
瞬间明白了所有。刘薇的下一个计划，无非就是在这个上面做文章。我成绩不好，
是全班公认的事实。尤其是在上次被王老师狠狠批评之后，
我“为了不被请家长而铤而走险”，是完全符合逻辑的。这是最容易给我栽赃的罪名。
顾辞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是在告诉我，他已经预判了刘薇的预判。
我看到刘薇头顶的弹幕，果然证实了我们的猜测。【月考的时候，
我一定要抓住苏瑾作弊的把柄，让她身败名裂！】【我已经想好办法了，
到时候把小抄扔到她脚下，再举报她，人赃并获，她赖不掉的！
】【最好连那个哑巴一起拖下水，就说是他帮苏瑾传的纸条！】计划很周密，也很恶毒。
我把刘薇的弹幕内容写给了顾辞看。他看完，只是平静地写道。“舞台已经搭好，
演员也已就位。”“接下来，就看我们的表演了。”月考的日子很快就到了。为了防止作弊，
考场的座位是打乱重排的。我和顾辞被分开了，中间隔着两排。而刘薇，就坐在我的斜后方。
一个绝佳的，适合栽赃陷害的位置。第一门考的是语文，我的强项。我答得很顺利。
第二门是数学。我的噩梦。我对着那些复杂的函数和几何图形，绞尽脑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额头渗出了汗。我知道，我的表现，在所有人看来，
都像是一个迫切需要答案的差生。这正中刘薇下怀。果然，考试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我感觉一个很小的纸团，轻轻地碰到了我的脚踝。我没有低头。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我继续盯着我的试卷，假装在演算一道难题。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刘薇的手举了起来。
她站起身，声音响亮而正义。“老师！我举报！苏瑾作弊！”她的声音像一颗炸弹，
在安静的考场里引爆。所有人都停下了笔，齐刷刷地看向我。监考老师正是班主任王老师。
她皱着眉，脸色铁青地走了过来。“苏瑾，怎么又是你！”她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和失望。
刘薇指着我的脚下，嘴角挂着胜利的微笑。“老师，证据就在她脚边！
”王老师的目光移到我脚下那个小小的纸团上。她的脸色更难看了。“苏瑾，站起来。
”我依言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慌张和无措。“把它捡起来。”王老师命令道。
我弯下腰，在我手指触碰到纸团的前一秒。顾辞站了起来。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他的动作，吸引了全场的注意。他走到讲台前，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飞快地写字。
他的字迹，和他的人一样，冷静而有力。“老师，请等一下。”“关于作弊，
我也有情况要报告。”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王老师和刘薇。顾辞继续写。“考试开始前，
我看到刘薇同学一直在一个纸团上写东西。”“当时我就觉得很奇怪，所以特意多看了一眼。
”“我发现，刘薇同学的笔迹有一个特点，她写的每一个数字‘7’，
上面都习惯性地带一个小横杠，像戴了顶帽子。”“我请求老师，对比一下纸团上的笔迹，
和刘薇同学试卷上的笔迹。”黑板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刘薇的心上。
她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她头顶的弹幕，是前所未有的混乱和恐慌。【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我的写字习惯！】【不可能的！他明明坐在那么远！
】【完了……】王老师将信将疑地走过来，从我脚边捡起了那个纸团。她打开一看，
里面果然是数学选择题的答案。然后，她大步走到刘薇的座位前，拿起了她的数学试卷。
两相对比。真相，一目了然。试卷上，纸团上，每一个“7”，
都戴着一顶一模一样的“帽子”。铁证如山。王老师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她抬起头，
死死地盯着刘薇，声音冷得像冰。“刘薇，你跟我出来。
”在全班同学震惊、鄙夷、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刘薇像一个被抽掉所有骨头的木偶，
失魂落魄地跟着王老师走出了考场。一场精心策划的陷害，变成了一场贻笑大方的闹剧。
顾辞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平静地走回自己的座位。经过我身边时，他的手不经意地垂下。
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我的椅子上。考试结束的**响起。
我拿起那张纸条，打开。上面只有一句话，和一个小小的笑脸。“第一幕，落幕。我的演技，
还行吗？”10考场里的风波，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余波久久未散。
王老师带着失魂落魄的刘薇离开后，教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
都像探照灯一样，在我和顾辞之间来回扫射。那些五颜六色的弹幕，此刻统一了主题。
【我的天，这反转也太**了吧！】【刘薇竟然是贼喊捉贼？平时真没看出来啊。
】【最可怕的不是苏瑾，是那个哑巴，他到底是怎么知道刘薇写字习惯的？】【细思极恐，
他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就把班长给锤死了。】【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组合，一个武力输出，
一个智力担当？】我坐在椅子上，后背挺得笔直。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
没有感到狼狈和愤怒。我甚至有一丝享受。享受这种用智商碾压对手的**。我低头，
看着手里那张小小的纸条。“第一幕，落幕。我的演技，还行吗？
”后面还画着一个简笔画的笑脸，嘴角上扬，带着一丝狡黠。我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拿起笔，在那张纸条的背面写。“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考试结束**响起，
同学们交了卷，却都没急着走。大家都在窃窃私语，一边说，一边偷偷地看我们。
顾辞从后面走过来，平静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仿佛刚才在黑板上写下那番惊人言论的人不是他。我把纸条悄悄递给他。他展开看了一眼，
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把纸条收进口袋，然后把他的笔记本推到我面前。上面写着。
“这只是开始。”“刘薇不会善罢甘休的。”我点点头，看向刘薇空荡荡的座位。
她头顶的弹幕，就算人不在，也好像阴魂不散地飘在那里。【等着瞧！我妈妈是校董会的人！
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好过！】【我要让学校把你们两个都开除！
】我把这条弹幕的内容写给了顾辞。他看完，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提笔写道。
“意料之中。”“从校园欺凌，上升到成人世界的权力游戏了。”“这样，才更有意思。
”我看着他写的字，心脏莫名地狂跳起来。我发现，我好像一点都不害怕。
反而有一种病态的兴奋。跟着他，好像永远都不会无聊。放学后，我跟顾辞一起走出校门。
我们没有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走到一个岔路口，他停下脚步。他拿出笔记本，写道。
“明天，会有一场鸿门宴。”“王老师会找我们谈话，刘薇的母亲应该也会在。
”“做好准备。”我问：“怎么准备？”他笑了笑，写。“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需要，
继续扮演一个冲动、易怒、但很讲义气的‘坏学生’。”“剩下的，交给我。
”他冲我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另一条小巷。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有一种说不出的孤单。我的心里，第一次对他产生了除了“同谋”之外的情绪。是好奇。
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他为什么会失语？他的过去，到底经历了什么？我正想着，
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顾辞的头顶。就在他即将消失在巷子转角的那一刻。一行金色的弹幕，
一闪而过。【警告：刘薇母亲将提及顾辞父亲的旧事，
触发其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的风险极高。】我的心，猛地一沉。PTSD？
父亲的旧事？这些陌生的词汇，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原来，
他那副古井无波的面具之下，藏着这么深的伤口。而刘薇的母亲，明天，
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道伤口狠狠撕开。11第二天，我踏进校门的时候，
心情无比沉重。那条金色的弹幕，像一块巨石，压在我的心口。
我不知道顾辞的过去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那一定是他不愿触碰的禁区。
一想到他要独自面对那样的场面，我的心就揪成一团。早自习刚开始，教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王老师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苏瑾，顾辞，你们两个来我办公室一趟。”来了。鸿门宴，
终究是来了。我站起身，看了一眼身边的顾辞。他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肯定也看到了那条金色的弹幕。我们并肩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