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我带你们把事情闹大
画像被水淹没了大半，脸的部位已是模糊不清，看不出是谁了。
但展开的画卷纸张跟沈府所用的截然不同。
且没被淹没的地方露出的隐约一块衣角子，与她当日画像时穿的颜色也不相同。
沈浣溪看向了霜降。
淡淡的眼神，什么也没说，霜降却白了脸色，膝盖一软就跪下了。
“求姑娘恕罪，我，我也不知怎会拿错的。”
这下就是惊蛰也不敢为她求情了。
“这可是要送进宫中的画像，你知不知道弄错了被发现，可就是欺君之罪？”
霜降浑身发抖，快吓哭了。
沈浣溪说道：“我知道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但你要完完整整，告知我事情经过。”
她话说的很轻柔，但那淡淡的威压，却让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似乎若有半句虚言，下一刻脑袋就要搬家了。
霜降赶忙伏倒在地，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说道：“婢子说的是实话，被白霜绊了一跤时，我正去接公公手里的画像，当时许多画像也被一齐打翻了，许是那个时候，婢子才拿错了画像。”
她声音里头带着哭腔：“婢子真不是有心的！”
“你呀你！”
惊蛰气坏了，“你好心是不错，可办了这么大的错事，你让姑娘如何是好？”
“婢子知错了，姑娘怎么罚婢子都好，只求姑娘别动气......”
霜降不断磕着头。
沈浣溪说：“罢了，这事到底也不是你的过错，只是事情到底也是因你而起，就断食一晚，再罚半月的月银做惩戒吧。”
“是，是！”
霜降感激不尽，不断谢恩。“多谢姑娘！”
这件事后果可大可小，不罚必然不行，只是到底不是霜降的过错。
所以两两抵消之下，这惩罚自然算得上不痛不痒，但一两银子的后果，也足以让霜降心有余悸了。
沈浣溪叫他们：“你们帮我辨认看看，这画像是哪家姑娘的，我的画像会与她弄混了。”
沈府家大业大，挑的下人就算不能出口成章，好歹也是要能识文断字的。
所以众侍从都围了上来，仔细辨认人脸旁模糊的字迹。
“咦，是不是‘谢’字？”
众人七嘴八舌地猜测之时，一个小侍认出来了。
沈浣溪仔细一瞧，的确是谢字。
她啧了一声，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庆幸的是上官鹤见不会看画像，就算弄错了大抵也没什么大的影响，且这个谢家**她记得是落选了的。
担忧的是天道的修正系统竟然这么强大，连她的画像都能被顺利送进宫。
只怕会被上官鹤见看到。
虽说作画时她有意将自己的容貌画丑了三分，但连她扎个头发都能被上官鹤见看上，更何况是画像。
“算了，这些画像送进库房，上官鹤见前世并没有看到这些画像，应该是不会有什么的吧？”
沈浣溪这样自我安慰着，心里却隐约没有底了，
“白霜这丫头，我早晚是留不得她的。”
她对惊蛰和霜降这么说。
两个丫鬟当然更是赞同。
尤其是霜降，经此一役对白霜几乎是恨之入骨了。
“只是她早晚要跟大姐姐入宫，连母亲也不许我动她。”
沈浣溪让两个丫头沉住气，“弄错画像的事，一个字也不许说出去，若说出去一个字，我们长溪院死无葬身之地。”
“是。”
众人纷纷答应。
调香的过程格外静心，沈浣溪渐渐地沉下了心来，入了迷，甚至晚饭也没去吃。
惊蛰心疼姑娘，特意去厨房要了些糕点为沈浣溪充饥，私心里想着顺带给霜降偷偷也带些。
罚归罚，骂归骂，她与霜降到底都是贴身侍女，是一条绳的蚂蚱。
沈浣溪心里当然明白，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默许了。
掌管厨房的楚嬷嬷很会看脸色，如今人人都知道长溪院连李嬷嬷都敢赶出去，她自然也不敢怠慢了长溪院的人。
“惊蛰姑娘瞧，这都是咱们静心挑好的给您做出来的糕点，用的是最好的牛乳和瓜果，姑娘拿好了，若吃好了再嘱托我，定会给您安排明白的。”
“那可就多谢嬷嬷照顾了。”
惊蛰偷偷给她塞了一块银锭子。
楚嬷嬷掂了掂分量，笑逐颜开，不断道谢。
“好啊，我说我们姑娘用来沐身的鲜牛乳怎么到现在都还没送来，原来是被嬷嬷用来做糕点巴结她们长溪院了！”
惊蛰一转身，手里的食盒就被人一把抢了过去。
又是阴魂不散的白霜。
白霜看了看那糕点，没有还给惊蛰的意思，对楚嬷嬷道：
“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家姑娘要进宫选秀？现在维持我家姑娘的容貌是头等大事，你竟还敢用鲜牛乳给别人做吃食？”
又对惊蛰冷嘲热讽道：“你家姑娘是有多落魄，竟抢我们家姑娘的洗脸水做糕点吃？”
羞辱之意太盛了。
惊蛰气坏了，又顾及沈浣溪的嘱咐强压着怒火，去夺白霜手里的糕点盒子。
争抢之下，白霜忽然松手了。
惊蛰力气用大了，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糕点也撒了满地。
白霜和一众狗腿子的侍女笑作一团。
尤其是那天被惊蛰泼了一身茶水的，笑的最欢。
楚嬷嬷左看看右看看，表情有些尴尬。
惊蛰气坏了，但对方人多势众，她只身前来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憋着一肚子气回长溪院了。
见她无功而返红着眼眶，沈浣溪问她：“怎么了？”
惊蛰忍着眼泪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那丫头现在也太嚣张了，说的什么话？羞辱我就算了，怎么能说话那么刻薄？若不是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我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不可！”
沈浣溪抬眼看她。
“你又没错，为什么不把事情闹大？”
惊蛰一愣。
沈浣溪又问霜降：“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霜降素日惶恐惯了，但性子比惊蛰要烈。
她想了想，道：“若是我，我就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反正整个小厨房的人都瞧见了她是如何专横跋扈的。”
沈浣溪笑了笑，站起身来。
“走吧。”
惊蛰诧异：“姑娘上哪去？”
沈浣溪便走边说：
“当然是带你们去把事情闹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