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苏清鸢,世代行医的苏家嫡女。江南水乡的烟雨,浸润了我十五年的安稳岁月。
药庐里的药香,巷口的乌篷船,还有爹娘温软的叮嘱,本以为会是我一生的底色。可谁曾想,
一道鎏金圣旨,如惊雷般劈碎了所有平静。“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战神萧烬渊,
平定北境,厥功至伟,特赐江南苏家嫡女苏清鸢为侧妃,即刻起程北上,择日完婚。钦此。
”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落下,我娘瞬间瘫软在地,抱着我的腰哭得撕心裂肺:“清鸢,
我的儿,怎么偏偏是你……”我爹背对着我们,肩膀微微颤抖,良久才转过身,
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清鸢,萧王爷权势滔天,跺跺脚整个大靖都要颤三颤,
我们苏家,惹不起。”他们不知道,我与萧烬渊,并非初见。三年前的梅雨季节,
药庐后院的柴房里,藏着一个重伤昏迷的男人。他浑身是血,玄色战衣被利刃划得支离破碎,
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是我爹受他部下所托,
冒着通敌的风险收留了他。那段日子,我每日趁着夜色,偷偷提着药箱去给他换药。
他昏迷了半月,我便照顾了半月。直到第十七天的清晨,我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伤口,
他突然睁开了眼。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漆黑如寒潭,冰冷刺骨,
带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与掠夺,像一头蛰伏的猛兽,骤然苏醒,死死锁住我这个闯入者。
我吓得手里的药碗哐当落地,药汁溅湿了他的衣袍,他却面无表情,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看得我浑身发毛,连呼吸都忘了。我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是江南烟雨中的一段插曲。
可我万万没想到,三年后,他竟会用这样霸道的方式,将我牢牢绑在他身边。
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从江南到北境,马车颠簸了整整一个月。越往北走,天气越冷,
风里带着凛冽的寒意,刮得人脸颊生疼。我掀开车帘,入目是枯黄的野草和苍茫的大地,
与江南的绿意盎然截然不同。这里的一切,都透着肃杀与荒凉,
就像那个即将成为我夫君的男人。抵达北境王府时,已是黄昏。红绸漫天,灯笼高悬,
将王府的朱红大门映照得格外刺眼。可那喜庆的色彩,却遮不住府里无处不在的肃杀之气。
侍卫们个个腰佩利刃,神情肃穆,走路都轻手轻脚,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我被丫鬟们簇拥着,送入了一座布置得极尽奢华的偏院。金丝楠木的家具,上好的云锦被褥,
梳妆台上摆满了珍贵的珠翠,可这一切都让我觉得陌生而冰冷。丫鬟们对我恭敬有加,
却也带着疏离,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仿佛我是什么易碎的瓷器,又像是什么洪水猛兽。
她们说,王爷在前线刚回来,正在处理军务,让我先歇息。可我一等,就等到了深夜。
亥时三刻,房门被猛地推开,一股浓烈的酒气夹杂着塞外的寒气,瞬间涌了进来。
我下意识地抬头,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萧烬渊穿着玄色锦袍,
墨发凌乱地披在肩头,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遮住了他部分眉眼。
他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在跳动的烛火下显得愈发狰狞,
那是三年前我未曾见过的印记,想来是后来的征战所留。他的眼神浑浊,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死死锁着我,一步步向我逼近。我吓得连连后退,
直到脊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指尖攥得发白,
声音发颤:“王、王爷……”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比三年前更高了些,
身形愈发挺拔,周身的气场也更加强大,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得我喘不过气。他抬手,
粗糙的指尖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疼得我眼眶瞬间红了。“苏清鸢,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酒后的慵懒与不容置喙的霸道,“本王等了你三年,
你终于来了。”我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沉:“三年前……你认出我了?”“自然。
”他轻笑一声,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反而让我毛骨悚然,“你给我换药时,指尖的温度,
你身上淡淡的药香,本王一直记得。”他俯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颈间,
带着浓重的酒味和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属于他的,独有的气息。“从你救我的那一刻起,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淬了毒的低语,“你就只能是我的人。”我拼命挣扎,
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王爷,我不想做你的侧妃!我有喜欢的人,我们青梅竹马,
早已私定终身……”“闭嘴!”他猛地收紧力道,眼神瞬间变得狠厉,那里面翻涌的杀意,
让我浑身冰凉。“从今日起,你敢再提别的男人一个字,本王就废了他!不仅是他,
凡是与你有关、试图阻碍我们的人,本王一个都不会放过!”他的话像淬了毒的冰锥,
狠狠刺穿我的心脏。我知道,他不是在威胁我。镇北王萧烬渊,是大靖最不能惹的人。
他十五岁从军,二十岁平定边疆,双手沾满了鲜血,从无怜悯之心。他说得出,
就一定做得到。那晚,他占有了我。疼痛与屈辱如潮水般将我淹没,我咬着唇,
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浸湿了锦被。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
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可在我因疼痛而剧烈颤抖时,他的动作却又会微微放缓,
甚至会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我抱得更紧。“别怕,”他贴着我的耳边低语,
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以后有本王在,没人敢欺负你。
”可我怕的,从来都是他。第二天醒来,身边早已没了他的身影。阳光透过雕花窗棂,
洒在房间里,照亮了满地的狼藉。丫鬟们端来精致的早膳,燕窝粥、水晶虾饺、桂花糕,
全是江南的点心,显然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她们对我愈发恭敬,可眼神里的疏离却更甚,
仿佛我是一个碰不得的禁忌。我知道,在这座王府里,我只是他的囚宠,
一个被关在华丽牢笼里的金丝雀,没有自由,没有尊严,只有任人摆布的命运。我开始绝食。
我想用这种最无力的方式,反抗他的强制。整整三天,我粒米未进,滴水未沾。
身体越来越虚弱,眼前阵阵发黑,可我却倔强地不肯妥协。直到第三天的深夜,萧烬渊来了。
他依旧穿着玄色锦袍,面色阴沉得可怕。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冰冷:“苏清鸢,你在闹什么?”我虚弱地睁开眼,看着他,
声音嘶哑:“我要回家……放我回去……”“回家?”他冷笑一声,俯身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依旧很大,“本王告诉你,从你踏入这座王府的那一刻起,你的家,就在这里!
你若敢死,本王就抄了苏家满门,让你爹娘,让你那个青梅竹马,都为你陪葬!
”他的眼神太过冰冷,太过狠厉,我毫不怀疑他说的话。为了家人,我只能妥协。
我颤抖着伸出手,拿起桌上的燕窝粥,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粥的温度刚刚好,甜而不腻,
可我却觉得味同嚼蜡,每一口都像是在吞咽毒药。萧烬渊看着我,眼神缓和了些许,
却依旧没有温度:“乖乖听话,本王不会亏待你。”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很少来我的院子,
有时甚至一个月都见不到一次。可我的衣食住行,却被照顾得无微不至。上好的绸缎,
珍贵的补品,源源不断地送到我这里。府里的人都知道,王爷宠着这位新来的侧妃,
没人敢怠慢我,可也没人敢靠近我。我像一个被孤立的人,独自守着这座华丽而冰冷的院子,
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枯燥的生活。直到那天,我在花园里散心,偶遇了他的正妃,柳嫣然。
柳嫣然是吏部尚书的女儿,出身名门,端庄得体。她穿着一身石榴红的襦裙,身姿窈窕,
面容姣好,可看向我的眼神,却冰冷得像淬了冰。“苏清鸢,”她站在不远处,
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以为王爷是真心对你好?不过是看你有几分姿色,
又带着江南女子的温婉,新鲜罢了。等这新鲜劲一过,你就什么都不是。”我不想与她争执,
转身想走。可她却快步上前,拦住了我的去路,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恶毒:“你可知,
王爷以前有个白月光?那是他少年时的玩伴,可惜早逝了。你和她,有七分相似。
你不过是个替身罢了,也敢在王府里恃宠而骄?”替身?我的心猛地一紧,
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虽然早有预感,像他这样的男人,
怎么会真心爱上一个被迫留在他身边的女人?可当这句话从柳嫣然口中说出来时,
我还是觉得一阵窒息。我强忍着心底的酸涩,冷冷地看着她:“王妃娘娘,我的事,
就不劳你费心了。”“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柳嫣然轻笑一声,
眼神里的嘲讽更甚。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本王的女人,也是你能议论的?
”我和柳嫣然同时回头,就看到萧烬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他脸色阴沉,
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眼神狠厉地盯着柳嫣然,像在看一个死人。柳嫣然脸色瞬间惨白,
连忙屈膝行礼:“王爷恕罪,臣妾只是和苏侧妃说笑罢了。”“说笑?
”萧烬渊一步步走上前,一把将我拉到身后,护在怀里,“本王的王妃,就是这么说笑的?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柳嫣然吓得浑身发抖,不停地磕头:“臣妾知错了,
王爷饶命……”“滚。”他冷冷吐出一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柳嫣然如蒙大赦,
连忙爬起来,狼狈地转身跑了。花园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萧烬渊转过身,看着我,
眼神复杂,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她说的话,你别信。”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依旧是深不见底的漆黑,可我却莫名地想知道答案:“王爷,我是不是替身?
”他沉默了片刻,抬手,粗糙的指尖轻轻抚摸我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他。
他的指尖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划过皮肤时,带着一丝微痒的触感。“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眼神太过专注,让我有了一丝恍惚,“在本王心里,你就是你,
苏清鸢。独一无二的苏清鸢。”他的眼神太过认真,太过真挚,让我几乎要相信他的话。
可我很快清醒过来,他的温柔,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
他只是不想失去一个听话的囚宠罢了。那天晚上,他留在了我的院子。他没有碰我,
只是抱着我,躺在床榻上,说了很多话。他说,他从小在军营长大,爹娘早逝,
是被老将军一手带大的。军营里的生活,只有厮杀与背叛,没有温暖,没有信任。
他从未感受过亲情,也从未有人像我这样,毫无防备地靠近他,用温柔的指尖,
抚平他的伤口。他说,三年前在药庐里醒来,看到我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想要这个姑娘。
他知道强行将我留在身边很自私,很霸道,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一想到我可能会属于别人,
可能会回到江南,再也不见,他就恨不得毁了一切,只为将我牢牢锁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