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他转身走向停车场。
车钥匙硌着掌心,他拨通了导演的电话。
“导演,明天那场吻戏,麻烦往后延一下。”
导演的声音很困:“为什么?”
“剧本有些地方不太确定,”
陆庭宴的声音很稳:“我去找盛编请教一下。”
挂断电话,陆庭宴开车朝高铁站去。
他打开车载电台,车厢里太安静了,他需要一点声音。
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带着深夜电台特有的温和。
“今天是520,收到了很多朋友的告白,这里有一封很特别的来信,想跟大家分享,是‘棠花小姐’,写给十年前她暗恋的男孩沈先生的。”
陆庭宴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方向盘。
棠花。沈先生。
他放慢了车速,把电台的声音调大。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开始读那封信。
“沈先生:
今天是520,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给你写这封信,可能因为今天快下雨了,让我想起一些事情。
十年前,我把那把缠满胶带的伞放进你的车篮里,不想让你淋雨。
我会在课后偷偷看你一眼,然后认认真真上完一节课,只想跟上你的脚步。
我自卑敏感,没有勇气告诉你这份喜欢,怕成为你的负担。
我把你写进我的故事里,把这份暗恋在文字里变成了真实故事。
十年后,我依旧胆小,也不肯承认那把伞是我放的。
我写了很多故事,每个故事里都有你的影子。
沈先生,如果你听到这封信……算了,你不会听到的。
祝你和你的女孩,一定要幸福。
棠花。”
电台里安静了几秒。
主持人轻声说:“很动人的一封信,不知道那位沈先生有没有在听,如果他在,希望他能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用了一整个青春来喜欢他。”
陆庭宴把油门踩深了些。
高速公路上风声不断灌进车里,仪表盘上的数字往上跳。
他盯着前方的路,眼底红得厉害。
那把伞,那封信,那个名字,还有她每一次避开的眼神。
所有被他错过的细节,在这个深夜里,一件一件回到了他面前。
高铁站。
陆庭宴停好车,推开车门就往进站口跑。
一转头,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卡其色风衣。
她背对着他,弯着腰,正在整理行李箱。
陆庭宴抬脚就要过去,却在下一秒停在了原地。
有个男人从车上下来,绕到她身边,从她手里接过了行李箱。
男人很高,肩膀很宽,侧脸轮廓干净利落。
他抬手揽过盛知棠的肩膀,把她带进怀里,动作自然得没有半点生疏。
“又瘦了。”
男人低头看着她,声音带着笑:“妈说我不在你就不好好吃,你说说,回去以后,我该罚你什么好呢?”
陆庭宴停在原地,指尖发凉。
高铁站的灯光白得刺眼,广播在一遍遍播报车次,人群从他身边涌过,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所有的声音都像隔了一层膜,模模糊糊地落进他耳朵里。
他的视线钉在那个画面上,拔不下来。
那个男人替盛知棠把行李箱从传送带上拎下来,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她站在旁边,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侧了侧身,让出位置。
然后男人回过身,抬手揽过盛知棠的肩膀,把人带进怀里。
陆庭宴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