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话,我没有对程念禾说。
程念禾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发出声音。
“沈若宁,你是不是疯了?你让我生下我的孩子给你养?”
“你为了傅行舟,连这种事都愿意做?”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分不清我是不是为了傅行舟。
但我知道,我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爸,为了我妈,为了我弟弟。
为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家,为了那些靠傅家的钱才能续上的命。
程念禾见我默认,情绪忽然激动起来。
“沈若宁,这不是买菜,这是一个孩子!他会长大,会叫我妈妈,叫你……叫你什么?你想过吗?”
“他会叫我妈妈。”我平静地开口,“如果你愿意的话。”
程念禾抖起来,整个人都在抖。
“沈若宁,”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得几乎只剩气音,“你不觉得自己可怜吗?”可怜。
这个词,昨天傅母没说出口,但她看我的眼神里写着。
我妈没说出口,但她叹气的声音里写着。
但程念禾说了出来。
我垂下眼:“我不可怜。”
她听到这句话,忽然笑了。
可笑着笑着,又突然不笑了。
程念禾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像一把刀子,慢慢地、慢慢地,剖开了什么。
“沈若宁,我不答应。你知道为什么吗?”
“是因为我知道,就算我把孩子生下来给你养,傅行舟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我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
“你以为有了孩子,他就会看到你了?”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不会的。他连你这个人都不看,会看你的孩子?”
“你把这个孩子养大,教他叫爸爸,傅行舟恐怕也只会说‘协议里没有这一条’。”
协议里没有这一条。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比从傅行舟嘴里说出来更疼。
因为傅行舟说出来,我还可以骗自己说他只是嘴硬。
程念禾说出来,我就骗不了自己了——因为她是旁观者。
旁观者看得最清楚。
“抱歉,我帮不了你。”程念禾看着自己的肚子,声音低下去,“因为我已经约了医生,准备把孩子打掉。”
“实话说了吧,这个孩子也不是傅行舟的,我只是想找他接盘而已。”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
她继续说:“孩子的爸爸跑了,傅行舟不认,我自己也养不起,与其让孩子生下来跟着我受苦,不如别让他来。”
她抬起眼,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没有光了,和我的一样。
“沈若宁,我不是你,我受不了被扔下,被无视,被当成一个麻烦——”
我看着她,想说点什么。
安慰的话,劝说的话,什么都好。
但我张不开嘴,因为她说得对。
我没有资格劝她留下这个孩子。
一个连自己的婚姻都守不住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劝别人留下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