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上好的丝绸被扯成无数破布条，厚实的棉布灼烧出或大或小几十个窟窿，
母亲呕心沥血制成的婚纱被剪得看不出原样，床底传来狗叫声后，一只围着白纱的狗钻了出来。
沈桃曦踉跄地走进去，又听见更深处、冯朝朝的声音：
“家人们，我的旧衣改造系列第二期来啦！”
她循着声音走进去，看见冯朝朝对着手机屏幕笑，把墨水浇到仅剩的干净衣服上。
怒火一瞬间烧光了沈桃曦的理智。
她像受伤的雌兽发出怒吼，上前摔了手机，然后扯住冯朝朝的头发，重重地在脸上扇了两个巴掌。
“啊！沈桃曦你发什么疯？！”冯朝朝发出尖叫。
“你怎么敢？！”沈桃曦悲痛欲绝地发出更大声的斥责，“谁允许你动我的衣服？！”
冯朝朝吃力地扭着头，眼里疯狂闪烁得意的光。
“你说呢？当然是衡江带我进来的，几件破衣服而已，大不了我让衡江赔你点钱好啦！”
即便早有预料，沈桃曦的心还是在知道真相的这一刻像被巨轮碾过一样疼。
她含恨扬起手要落下第三个巴掌，匆匆赶来的曲衡江却攥住她手腕，向后用力一甩！
“啊！”沈桃曦跛了的腿重心不稳，整个人摔倒在一片狼藉中。
钻心的疼痛从腿上传来，她满脸泪水瞪向曲衡江。
他撞进她眼底的恨意和怒火，不由一怔。
可冯朝朝捂着脸哭起来时，曲衡江的眉头又紧紧皱起。
他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对沈桃曦说话的语气格外冷：“怎么又发这么大脾气，还学会了打人？”
“为什么！”沈桃曦哽咽着，眼睛通红得吓人，“为什么要带她进来，任由她破坏？！”
“怎么能叫破坏？”
曲衡江沉声反驳，语气是令她发寒的理所当然，
“要不是你在她拍视频素材的时候使坏，影响她的进度，她又怎么会交不上毕业设计？”
“好在她想到旧衣改造的新主题，我就帮你开了门，就当你对她赔罪了。”
沈桃曦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
她耳朵里一阵又一阵嗡鸣，心头翻江倒海，叫嚣着说不完的苦。
“你明明知道这件屋子里的衣服对我有多重要......”
沈桃曦的声音抖得不像话。
曲衡江对上她眼里的破碎和绝望，心脏也有一瞬刺痛。
但他还是选择护在了冯朝朝的身前。
“再重要也只是死物，何况又是死人留下的东西，冯朝朝都没介意，你就不要再计较了。”
沈桃曦胸口那股闷痛从中心炸开，顺着骨头缝往四肢百骸里钻。
母亲去世时她不过十来岁，被曲衡江从墓园背回家时一直迷迷糊糊流着眼泪，小声呢喃着她没有妈了。
他听得心疼，哄她的声音也忍不住颤抖：
“桃曦，你还有我，我不会离开你的——往后每一个朝升暮落，我都在。”
但是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
眼前的画面因为剧痛和流泪变得模糊不堪，沈桃曦却看见那颗红桃的颜色暗了又暗。
“我恨你，”沈桃曦用尽力气抬起头，“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原谅你！”
说完这句话她就倒了下去。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曲衡江带着不安的嘶吼传进耳朵：“桃曦！”
他的关心，来得实在太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