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年会,我带着五岁的儿子参加。同事们围着儿子,夸他眼睛大、鼻梁挺,长得真俊。
可当董事长走过来,看到儿子的那一刻,他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酒杯差点摔在地上。
「这孩子……多大了?」他声音都在抖。我淡淡地说:「五岁半。」全场安静了三秒。
第二天一早,人事部通知我升职加薪,薪资直接翻了五倍。
董事长还亲自打来电话:「孩子的事,我们谈谈。」我挂断电话,看着儿子,笑了。
01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水晶吊灯折射出无数斑斓的光。
空气里浮动着香槟与香水的混合气息。这是盛源集团一年一度的年会。我,秦舒,
只是策划部一个不起眼的组长。在这里工作了三年,从未像今晚这样,成为视线的焦点。不,
焦点不是我。是我身边这个穿着蓝色小西装,牵着我手的男孩。我的儿子,秦佑。他才五岁,
却丝毫不见怯场。一双乌黑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流光溢彩的世界。“舒姐,
这就是你儿子啊?”“天啊,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同事们围了上来,声音里满是惊艳。
“这眼睛,又大又圆,跟你真像。”“不止眼睛,你看这高挺的鼻梁,这薄薄的嘴唇,
简直是个小王子。”“长大了还得了?”我微笑着,听着这些千篇一律的夸赞,
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我牵着佑佑的手,轻声说:“佑佑,跟叔叔阿姨们打个招呼。
”佑佑抬起头,露出一个腼腆又礼貌的笑容。“叔叔好,阿姨好。”他软糯的声音,
瞬间俘获了一群人的心。“哎哟,还这么有礼貌。”“舒姐,你太会养了。”我只是笑笑,
不说话。我的目光,越过眼前这些热情洋溢的脸,投向了宴会厅的主位。那里,
盛源集团的董事长,顾正龙,正端着酒杯,与几位高管谈笑风生。他看起来精神矍铄,
气度不凡。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我收回视线,低下头,
理了理佑佑的小领结。时机,快到了。果然,几分钟后,顾正龙结束了交谈,
开始在场内巡视。他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和蔼的笑容,向每一桌的员工点头致意。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周围的同事们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董事长好。”“董事长晚上好。”问候声此起彼伏。他一一颔首,
目光在我们这一桌停了下来。更准确地说,是停在了被众人围在中间的佑佑身上。空气,
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喧嚣声在瞬间褪去。所有人的目光,
都聚焦在了顾正龙身上。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点一点,从嘴角,到眼角,寸寸碎裂。
他死死地盯着佑佑的脸。那双经历过无数商场浮沉、早已波澜不惊的眼睛里,
此刻掀起了惊涛骇浪。震惊,错愕,难以置信。最后,是深入骨髓的恐慌。他手里的高脚杯,
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似乎被他捏得变了形。猩红的酒液在杯中剧烈晃动,几乎要洒出来。
“这孩子……”他开口了,声音干涩、嘶哑,还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这孩子……是谁的?
”所有同事都愣住了,面面相觑。没人明白,为什么董事长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清晰地开口。“我的。”一个字,像一颗石子,
投入了死寂的湖面。顾正龙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击中。
他的视线从佑佑的脸上,艰难地移到了我的脸上。那眼神,充满了探究,审视,
还有隐藏极深的恐惧。“你……叫什么名字?”“秦舒,策划部,秦舒。
”我报上我的名字和部门,不卑不亢。他嘴唇翕动,似乎在咀嚼这个名字。几秒钟后,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他再次看向佑佑,
那张与他儿子顾言洲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不,甚至比顾言洲小时候,更像他自己。
那种血脉相连的战栗感,是无法伪装的。“他……他多大了?”顾正龙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全场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我抬手,
轻轻抚摸着佑佑柔软的头发,唇角扬起极淡的弧度。“五岁半。”这三个字,我说的很轻,
却像一道惊雷,在顾正龙的耳边炸响。他脸色瞬间煞白,没有血色。手里的酒杯,
终究是没能拿稳。“哐当”一声。杯子摔在地上,碎裂成无数片。红色的酒液,像血一样,
在地毯上蔓延开来。全场死寂。我低下头,看着被吓了一跳,紧紧抓住我衣角的佑佑。
我把他抱进怀里,轻声安抚。“佑佑不怕,妈妈在。”而我的心里,却在冷笑。顾正龙,
顾言洲。五年了。我带着你们顾家唯一的继承人,回来了。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02年会不欢而散。董事长失手摔了杯子,就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场了。那背影,
仓皇得甚至有些狼狈。再也没人有心思推杯换盏。
所有人都用一种探究的、复杂的目光看着我。猜测,怀疑,震惊,嫉妒。我一概无视。
我抱着佑佑,平静地和众人道别,带着他离开了那个充满了虚伪与试探的宴会厅。回到家,
佑佑已经在我怀里睡着了。我把他轻轻放在床上,为他盖好被子。看着他安静的睡颜,
我的心才一点点地柔软下来。佑佑,妈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让你,
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我洗了个澡,换上睡衣,坐在书桌前。桌上,放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顾言洲。顾正龙唯一的儿子,盛源集团的太子爷,
我的前男友。也是佑佑的亲生父亲。我看着照片里他飞扬的眉眼,眼神一片冰冷。
五年前的那个雨夜,他说的话,仿佛还在耳边。“秦舒,你是不是疯了?怀孕?
”“我告诉你,我顾言洲的妻子,绝不可能是你这种没家世没背景的孤女!”“这孩子,
不能留。我给你五十万,打了它,然后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冰冷的言语,
比那个雨夜的雨水,更让人心寒。我没有要他的钱。我带着他不知道的双胞胎诊断书,
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只是他不知道,我带走的,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孩子。五年,
我一个人,尝尽了世间冷暖。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孕妇,到进入盛源集团,
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我为的,就是今晚。为的,就是让顾正龙,让整个顾家,
亲眼看到佑佑的存在。我关掉台灯,躺在床上。一夜无梦。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
送佑佑去幼儿园,然后去公司上班。刚走进办公室,就感觉气氛不对。所有人的目光,
都齐刷刷地投向我。比昨晚在年会上,更加**,更加复杂。我的办公桌上,
放着一束娇艳的红玫瑰。我皱了皱眉,直接把它扔进了垃圾桶。“秦组长,早。”“早。
”我淡淡地回应着,打开电脑,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就在这时,人事部的总监,王姐,
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她脸上堆着我从未见过的、热情的笑容。“小秦啊,恭喜恭喜。
”我抬起头:“王总监,何喜之有?”王姐笑得更灿烂了:“哎呀,还跟我装。
董事长亲自下的通知,从今天起,你就是策划部的副总监了。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从组长到副总监,我至少要奋斗五年。而现在,
一夜之间,就实现了。王姐继续说道:“薪资也给你调了,在原来的基础上,翻了五倍。
年终奖另算。”五倍。这已经不是升职,这是坐上了火箭。所有人都明白,
这背后意味着什么。我和董事长,或者说,我儿子和董事长,一定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另外,”王姐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董事长办公室的电话,让你到了之后,
马上回一个过去。”我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王姐。”“不客气不客气,
以后还要请秦总监多多关照呢。”王姐笑着离开了。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我能感觉到,那些黏在我背后的视线,像针一样。我毫不在意。我就是要让他们看,
让他们猜。我慢条斯理地处理完手头的紧急邮件,然后才拿起桌上的电话,
拨通了那个我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我是秦舒。”“秦**,
”电话那头,传来顾正龙疲惫又急切的声音,“是我,顾正龙。”他的称呼,
从昨晚的“你”,变成了“秦**”。“顾董,有事吗?”我的语气,
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有事,当然有事!”他有些激动,“孩子……佑佑的事,
我们需要谈谈。你现在有时间吗?来我办公室一趟。”那语气带着命令。可惜,现在的我,
早已不是五年前那个任人拿捏的秦舒了。**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蓝天,轻轻笑了。
“顾董,不好意思。”“我现在,没时间。”说完,不等他反应,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我可以想象,顾正龙的脸色会有多难看。就是要这样。
把你们曾经给我的轻视和傲慢,一点一点,全部还回去。主动权,从现在开始,
掌握在我的手里。我转过头,看着桌上那张我和佑佑的合照。照片里,佑佑笑得灿烂,
眼睛弯成了月牙。佑佑,别急。这只是第一步。妈妈会为你,讨回所有的公道。
03一整个上午,我的办公室电话和手机,都快被打爆了。全是顾正龙打来的。
我一个都没接。我把他设置了免打扰,然后专心处理工作。策划部副总监,
这个位置不是白给的。我要用最短的时间,做出成绩,堵住所有人的嘴。我要让所有人知道,
我秦舒,靠的不是儿子,而是自己的实力。当然,儿子这张王牌,是用来对付顾家人的。
临近中午,内线电话响了。是总裁办的秘书。“秦总监,顾董请您去一趟他办公室。
”语气虽然客气,但带着坚决。看来,顾正龙是等不及了。也对,
一个凭空出现的、酷似自己儿子的五岁男孩,足以让他寝食难安。尤其是,
在顾言洲结婚三年,至今无子的情况下。“知道了。”我挂断电话,整理了一下衣服,起身。
路过办公区时,所有人都抬起头,用复杂的眼神目送我离开。我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
走向那个象征着盛源集团最高权力的办公室。门没有关。我轻轻敲了敲门。“请进。
”顾正龙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的沙哑。我推门而入。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坐着他一个人。
他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脸色憔悴,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看来,昨晚他一夜没睡。
看到我进来,他立刻站了起来,眼神死死地锁住我。“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我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他。“顾董,找我有事?”我的态度,让他皱起了眉。
“秦舒,”他沉声说道,“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昨晚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笑了。“顾董这话问得奇怪,他是我儿子,秦佑。”“你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他有些失控,声音陡然拔高,“他的父亲,是谁?!”“他的父亲,”我一字一句,
清晰地说道,“五年前就已经死了。”顾正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踉跄了一下,
扶住桌子才站稳。“死了?”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我冷冷地看着他。
没错,在我心里,那个在雨夜里逼我打掉孩子的顾言洲,早就死了。
“不可能……不可能……”顾正龙摇头,他不相信。他快步走到我面前,抓住了我的手臂。
“他长得那么像言洲,那么像我……他就是我们顾家的孩子!你为什么要骗我?
”他的力气很大,抓得我生疼。我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顾董,请你自重。
”我的眼神,像冰刀子,让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好,
好……”他连说两个好字,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走回办公桌后,
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我面前的茶几上。“说吧,你要什么?
”他像是恢复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商人本色。“钱?房子?还是盛源的股份?
”“只要你承认孩子是顾家的,并愿意带他回来,你开个价。”我看着那份空白的支票,
觉得无比讽刺。又是钱。五年前,顾言洲用五十万,想买掉我孩子的命。五年后,
他父亲用一张无限额的支票,想把他的孙子买回去。在他们眼里,是不是所有东西,
都可以用钱来衡量?包括亲情,包括我这五年来所受的苦。我拿起那张支票,在他面前,
一点一点,撕成了碎片。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落在地毯上。顾正龙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顾董,”我抬起头,直视着他震惊的眼睛,“你以为,
我处心积虑地带着佑佑出现在你面前,就是为了钱吗?”“那你想要什么?”他声音嘶哑。
“我想要的,你们顾家给不起。”我转身,准备离开。“站住!”顾正龙在我身后怒吼。
“秦舒,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我查不到吗?五年前,你和言洲确实在一起过!
”“所以呢?”我转过身,冷笑,“在一起过,孩子就一定是他的吗?”“顾董,别忘了,
你儿子是什么德性,你应该比我清楚。”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了顾正龙的心脏。
他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顾言洲的风流韵事,在圈子里,从来都不是秘密。“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几乎是哀求地看着我。“很简单。”我走到他面前,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按下了总裁办秘书的分机号。“让顾言洲,现在,立刻,马上,滚回来见我。”说完,
我挂断电话,重新看向顾正龙。“这是我的第一个条件。”“我要当着你的面,问问他,
还记不记得,五年前的那个雨夜。”“问问他,还记不记得,他亲手杀死的,
是他的两个孩子。”04顾正龙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两……两个?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仿佛这两个字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我看着他,眼底没有波澜。
是的,两个。一个,是佑佑。另一个,是我拼了命,也没能保住的女儿。这个秘密,
这根扎在我心上五年的毒刺,今天,我亲手把它拔了出来,再狠狠地扎进你们顾家人的心里。
顾正龙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他颓然地跌坐在真皮座椅里,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办公室里,
死一样的寂静。我没有催促。我在等。等他消化这个足以将他击垮的消息。等他做出唯一的,
正确的选择。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变成了一座雕塑。他终于动了。他颤抖着手,
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下了免提键。一长串的号码,他拨得极其缓慢。
嘟……嘟……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一个慵懒又带着不耐烦的男人声音传了出来。“喂,
爸,什么事?”“我在欧洲度假呢,时差懂不懂?这边还是半夜。”是顾言洲。这声音,
即使过了五年,依然能轻易地勾起我心底最深的恨意。“言洲。”顾正龙开口,
声音嘶哑得厉害。“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来!”电话那头的顾言洲似乎愣了一下,
然后轻笑出声。“爸,你开什么玩笑?公司出事了?天塌下来不还有你顶着吗?
”“我跟婉儿好不容易出来放松一下,机票酒店都订好了。”婉儿。林婉儿,他现在的妻子,
林氏集团的千金。一场完美的商业联姻。“我不管你跟谁在一起!”顾正龙猛地一拍桌子,
发出一声巨响。“我给你二十四小时!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私人飞机也好,火箭也好,
必须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你名下所有的股份、房产、银行卡,我全部冻结!
”“你再也不是盛源的继承人!”这番话,他说得斩钉截铁,带着决绝。电话那头,
彻底安静了。我能想象得到,顾言洲此刻脸上错愕的表情。在他的记忆里,他这个父亲,
从未用如此严厉的语气对他说过话。“爸……你……到底怎么了?”顾言洲的声音里,
终于带上了慌乱。“回来你就知道了。”顾正龙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悲哀。“你满意了?
”他问我。我轻轻地摇了摇头。“顾董,我说过,这才刚刚开始。”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
第一次,主动坐了下来。我们两人,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静静地对峙着。
谁也没有再说话。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从中午,到下午。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
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秘书敲门进来送过两次咖啡,都被顾正龙挥手赶了出去。
我们就这样等着。等那个罪魁祸首的出现。傍晚时分,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
风尘仆仆的顾言洲,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头发有些凌乱,
英俊的脸上写满了焦躁和不解。“爸!你到底搞什么鬼?把我从米兰叫回来,
要是没有天大的事……”他的话,在看清办公室里坐着的我时,戛然而止。五年不见,
他比从前更加成熟,也更加的……陌生。眉眼间多了几分商人的精明和倨傲。他看着我,
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审视了我几秒,似乎在记忆里搜索我的脸。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露出轻蔑的笑。
“我当是谁呢。秦舒?”“怎么,五年前给你的钱花完了,又想来碰瓷?”他的声音,
还是一如既往的刻薄,刺耳。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张曾让我爱过,
也让我恨过的脸。顾正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顾言洲身边。他抬起手,似乎想做什么。
但最终,那只手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言洲,我问你。”顾正龙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
“五年前,那个雨夜,你是不是让秦舒去医院打掉孩子?”顾言洲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没想到,他父亲会问这个。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我,又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父亲。
他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承认了。“是啊。”“怎么了?”“一个不该出现的意外而已,
拿钱解决,不是最简单的方式吗?”05顾言洲的话,像毒针,又准又狠。每一个字,
都扎在我心口的旧伤疤上。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顾正龙的身体,
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猛地扬起手。“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甩在了顾言洲的脸上。顾言洲被打得偏过头去,
英俊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他难以置信地捂着脸,转回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爸!你打我?”“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你打我?”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从小到大,顾正龙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他说。“不相干的女人?”顾正龙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他,手都在抖,“混账!你这个混账东西!”“我打你?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孽子!
”他扬起手,似乎还想再打。我冷冷地开口,打断了他。“顾董,打他有什么用?
”“能让我死去的女儿复活吗?”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炸弹,在两人耳边轰然炸响。
顾言洲猛地看向我,瞳孔骤然收缩。“你……你说什么?”“什么女儿?”我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一定很冷,很残忍。“顾言洲,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来帮你回忆一下。
”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张被我保存了五年,早已泛黄的纸。我走到他面前,将那张纸,
拍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那是一张B超诊断单。日期,是五年前。
诊断结果那一行,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双胎】。顾言洲的目光,
死死地钉在那两个字上。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嘴唇翕动,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起来了吗?”我凑近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在他耳边轻语。“五年前,那个雨下得很大的晚上。”“我拿着这张诊断单,
满心欢喜地去找你,想给你一个惊喜。”“我告诉你,我怀了你的孩子,还是两个。
”“可你是怎么说的?”我的声音,像来自九幽的寒冰,一点一点冻结他全身的血液。
“你说,‘秦舒,你是不是疯了?’”“你说,‘我顾言洲的妻子,
绝不可能是你这种没家世没背景的孤女。’”“你说,‘这孩子,不能留。’”我每说一句,
顾言洲的脸色就更白一分。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最后,
你给了我一张五十万的卡。”“让我去医院,打了‘它’。”我加重了那个“它”字的发音。
“顾言洲,你好大方啊。”“五十万,买你两个亲生孩子的命。”“真划算。
”“不……不是的……”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两个……”“你不知道?”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所以,如果只有一个,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杀了他,是吗?”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了办公桌上。顾正龙在一旁,已经听得面无人色。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痛苦。“后来呢?”他声音嘶哑地问我,
“后来……发生了什么?”我收回视线,不再看顾言洲那张崩溃的脸。我平静地叙述着,
像是在说一个别人的故事。“我没有要他的钱。”“我一个人去了医院。”“手术那天,
我大出血,差点死在手术台上。”“医生说,双胎流产风险本来就大,送来得又太晚。
”“最后,拼尽全力,只保住了一个。”“就是佑佑。”“我的女儿,
那个连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的孩子,就这么没了。”办公室里,寂静无声。
只剩下两个男人沉重而错乱的呼吸声。我看着他们父子俩,一个面如死灰,一个痛不欲生。
我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所以,”我做出了最后的总结,“顾董,
你现在明白了吗?”“佑佑,是你们顾家唯一的血脉。”“也是我女儿用命换来的。
”“你觉得,你用钱,买得起吗?”顾正龙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
从他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而顾言洲,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正瘫坐在地上,
抱着头,发出困兽一般压抑的呜咽。我看着这一切,转身,走向门口。这场对峙,我赢了。
赢得,彻彻底底。“你要去哪?”顾正龙猛地睁开眼,叫住了我。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回家。”“佑佑还在等我。”“秦舒!”顾正龙的声音里带着哀求,“别走……我们谈谈,
谈谈佑佑的抚养权。”“抚养权?”我终于回过头,冷冷地看着他,“顾董,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佑佑姓秦,户口本上,他的父亲已经‘死亡’了。”“他跟我,
跟你们顾家,法律上,没有半点关系。”“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跟你们讨价还价。
”“我只是来,通知你们一声。”“我,秦舒,回来了。”“属于我女儿的那笔债,
我会带着佑佑,一点一点,跟你们清算。”说完,我不再停留,拉开门,走了出去。
将那满室的绝望和崩溃,远远地甩在了身后。06我回到策划部副总监的办公室。独立,
宽敞,明亮。和之前那个小小的格子间,天差地别。我刚坐下,
人事总监王姐就亲自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秦总监,辛苦了。”她脸上的笑容,
比之前更加热络,甚至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谢谢。”我淡淡地接过。“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她连忙摆手,“就是看看您这边还缺什么,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我点了点头:“暂时没有,你先去忙吧。”“好的好的。”王姐退了出去,
还体贴地帮我关上了门。**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紧绷了整整一天的神经,终于有了松懈。刚才在顾正龙办公室里那场对峙,
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顾家不会善罢甘休。尤其是顾正龙,
在得知佑佑是他唯一的孙子之后,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佑佑抢回去。
而顾言洲……我想到他最后那副崩溃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怜悯。这是他应得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是林婉儿,顾言洲的妻子。
我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厅,我们谈谈。】我看着这条短信,嘴角露出冷笑。动作还真快。
看来,顾言洲已经把事情告诉他这位门当户对的妻子了。也是,出了这么大的事,
他一个人扛不住。我没有回复。我慢条斯理地喝完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然后开始处理今天积压的工作。直到下班时间,我才关掉电脑,拿起包,起身离开。
电梯直达一楼大厅。我刚走出去,就看到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的女人,
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向我走来。是林婉儿。我在财经杂志上见过她的照片。
本人比照片上更漂亮,也更高傲。她在我面前站定,
用一种挑剔的、居高临下的眼神打量着我。“你就是秦舒?”她的声音,像她的眼神一样,
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是我。”我平静地看着她,“林**有事?
”“你还有脸问我有什么事?”她冷笑一声,音量陡然拔高,
引得大厅里来往的员工纷纷侧目。“秦舒,我真是小看你了。
”“五年前拿了我老公的钱消失,五年后又带着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回来敲诈!
”“你的手段,还真是越来越高明了。”野种。这两个字,像一根针,
狠狠地刺进了我的心脏。我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林**,”我看着她,
一字一句地说道,“请你注意你的用词。”“佑佑,他不是野种。”“相反,他是盛源集团,
目前唯一的,也是第一顺位的继承人。”这句话,我说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
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林婉儿的脸上。她漂亮的脸蛋,瞬间涨得通红。结婚三年,
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是她最大的痛处,也是整个上流圈子都在嘲笑她的事情。而我,
就这么轻易地,揭开了她血淋淋的伤疤。“你!”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以为凭一个孩子,就能进我们顾家的门吗?我告诉你,做梦!
”“顾家的门?”我笑了,“林**,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对你们顾家那扇破门,
没有半点兴趣。”“我嫌脏。”“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林婉儿大概是从没被人这么顶撞过,气得话都说不完整了。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对着我们指指点点。我不想在这里跟她浪费时间。“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我儿子还等我回家。”我绕过她,准备离开。她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不准走!
”“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的指甲,掐进了我的肉里。我皱了皱眉,
用力甩开她的手。“我想怎么样?”我转过身,直视着她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
“很简单。”“让你丈夫顾言洲,净身出户。”“然后,让他跪在我女儿的墓碑前,
磕头认错。”“你做得到吗?”07林婉儿的脸,因为我的话而彻底扭曲。净身出户。
跪在墓碑前。这些词,每一个都像是一把匕首,狠狠扎进她高傲的心脏。“你疯了!
”她尖叫出声,完全失了平日里名媛贵妇的仪态。“秦舒,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丈夫凭什么净身出户?”“那是我林家的女婿,是盛源的太子爷!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提这种要求!”我冷眼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笑。
“我算什么东西?”我往前走了一步,气势上完全压制了她。“我,
是给你丈夫生下唯一继承人的女人。”“而你,林婉儿,”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目光最后停留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你又算什么东西?”“一个连蛋都下不出来的母鸡吗?
”这句话,我说得极轻,却恶毒到了极点。我知道,这是她的死穴。果然,
林婉儿的眼睛瞬间红了,充满了血丝。“你……你这个**!”她扬起手,镶满钻石的指甲,
朝着我的脸狠狠抓来。我早有防备。在她动手的瞬间,我侧身一躲,
同时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的力气不大,养尊处优的身体,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我稍一用力,她就痛得尖叫起来。“啊!放手!你放开我!”“林**,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这就是你们林家的家教吗?
”大厅里的保安终于反应过来,快步跑了过来。“秦总监,林**,请冷静一点。
”“这里是公司,请不要这样。”林婉儿看到保安来了,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激动。
“你们都瞎了吗?”“这个女人污蔑我,还动手打我!”“把她给我抓起来!
”保安们面面相觑,一脸为难。一边是董事长的儿媳妇,
一边是新上任的、背景神秘的副总监。哪一个,他们都得罪不起。
我看着林婉儿那张因为愤怒和嫉妒而丑陋的脸,松开了她的手。
我整理了一下被她抓皱的衣袖,语气平静。“林**,我再重申一遍。”“我对顾言洲,
对你们顾家的财产,没有半分兴趣。”“我之所以回来,只为两件事。”“第一,
为我死去的女儿,讨一个公道。”“第二,为我的儿子秦佑,拿回他应得的身份和尊重。
”“至于你,”我再次看向她,眼神里充满了不屑,“你和顾言洲的婚姻,
本就是一场利益交换。”“现在,这场交易里最大的筹码——继承人,出了问题。
”“你应该担心的,不是我这个前女友。”“而是你自己在顾家的地位,还能不能保得住。
”我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她最不愿面对的现实。林婉儿的身体晃了晃,
脸色煞白。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家世,美貌,婚姻,在“继承人”这三个字面前,
都显得那么不堪一击。“你胡说!”她色厉内荏地反驳,“我和言洲感情很好!
我们……”“是吗?”我打断她,轻笑出声,“感情好,他会瞒着你,
他有一个五岁大的私生子吗?”“感情好,他会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不是跟你商量,
而是被他父亲一个电话就从欧洲叫了回来,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吗?”“林婉儿,
别自欺欺人了。”“你不过是顾家用来联姻和传宗接代的工具。”“现在,
你传宗接代的功能,出了问题。”“而我,带着他们唯一的继承人,回来了。”“你觉得,
顾正龙会选谁?”林婉儿彻底崩溃了。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恐慌,还有绝望。
她想反驳,却发现我说得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事实。她输了。
从我带着佑佑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就输得一败涂地。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所有人都用一种同情又带着看好戏的眼神看着她。这种目光,对于骄傲的林婉儿来说,
比任何羞辱都让她难以忍受。她再也待不下去了。“秦舒,你给我等着!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充满了不甘和怨恨。然后,她转过身,踩着高跟鞋,
几乎是落荒而逃。那背影,仓皇,狼狈,再也不见来时的嚣张气焰。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我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林婉儿,只是一个被宠坏的、愚蠢的女人。
她从来都不是我的对手。我真正的敌人,是她背后那个庞大、冷血的顾氏家族。我转过身,
对上大厅里数十双探究的眼睛。我没有理会他们。我走到那几个一脸尴尬的保安面前,
点了点头。“辛苦了。”然后,我挺直了背脊,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
从容地走出了盛源集团的大门。夕阳的余晖,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这一战,我赢得漂亮。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但我不会怕。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我还有佑佑。他是我的软肋,更是我的铠甲。08走出公司大门,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
霓虹灯初上,将天空染成了瑰丽的颜色。我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所有的不快和戾气,
都缓缓吐出。从现在开始,我是秦舒,是佑佑的妈妈。不是那个浑身带刺,
与全世界为敌的复仇者。我开着我那辆开了三年的大众,汇入拥挤的车流。
车里播放着佑佑最喜欢的儿童歌曲,轻快又天真。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平静下来,变得柔软。
幼儿园门口,已经有不少家长在等待。我停好车,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背着小书包,
正踮着脚尖往外看的小小身影。是佑佑。看到我的车,他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用力地挥着小手。我的心,瞬间被填满了。这就是我奋斗的全部意义。“妈妈!
”老师牵着他走出来,他立刻挣脱了老师的手,像一只小小的炮弹,冲进了我的怀里。
“妈妈,你今天来得有点晚哦。”他抱着我的脖子,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带着软软的奶香。
“对不起,宝贝,妈妈今天公司有点事。”我把他抱起来,感觉这五年来所有的辛苦,
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没关系,”他懂事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佑佑不怪妈妈,老师说,
妈妈是女超人,要打败大怪兽。”我笑了:“是啊,妈妈是女超人。”而你们顾家,
就是我要打败的大怪兽。“妈妈,你的手怎么了?
”佑佑发现了刚才被林婉儿抓出的那几道红痕。他伸出小小的手指,轻轻地碰了碰,
心疼地皱起了小眉头。“是不是大怪兽抓的?”“不是,”我摇摇头,轻松地说道,
“是妈妈不小心,被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咪抓了一下。”“那妈妈疼不疼?”“不疼,
”我看着他清澈的眼睛,认真地说,“因为佑佑是妈妈的铠甲,有佑佑在,妈妈什么都不怕。
”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把小脸贴在我的颈窝里,不再说话。回家的路上,
我们聊着幼儿园里的趣事。谁得了小红花,谁今天又被老师批评了。他的世界,简单又快乐。
我努力地守护着这份纯真,不让那些肮脏和不堪,污染到他分毫。回到我们租住的两居室。
房子不大,但被我收拾得干净又温馨。墙上贴着佑佑的涂鸦,阳台上种着他喜欢的向日葵。
这是我们的家。我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起来。佑佑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
一边看我做饭,一边给我讲着绘本里的故事。“……然后,小王子就驯养了那只狐狸。
”“妈妈,什么是驯养啊?”“驯养,就是建立一种联系,”我一边切菜,一边回答他,
“就是你对一个人来说,是宇宙里独一无二的,那个人对你来说,也是。
”“就像佑佑和妈妈这样吗?”“对,就像佑佑和妈妈。”我们吃着简单的三菜一汤,
空气里流淌着温馨的气息。这,就是我想要的幸福。吃完饭,我陪他搭积木,给他洗澡,
然后把他抱到床上,讲睡前故事。他很快就在我怀里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呼吸均匀而绵长。我静静地看着他。这张脸,和顾言洲,和顾正龙,是那么的相像。血缘,
真是一种奇妙又可怕的东西。它是我复仇的利器,却也时时刻刻提醒着我,那些不堪的过往。
我轻轻地关上房门,走到客厅。拿出手机,上面有十几个未接来电。有顾正龙的,
有顾言洲的,还有一个陌生的号码,想必是林婉儿。我一个都没有理会。我点开微信,
找到了那个我五年都没有联系过的号码。我的大学学长,现在是一名很出色的律师。
我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