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霜华居后,主仆俩才松了一口气。素心忙打来热水伺候谢琳琅入浴,夏日虽然炎热,但晚间温度骤降,在水里泡了那么久,也难免不受寒。
谢琳琅坐在冒着热气的浴桶中,想到自己刚才一手泥泞抓向男人干净白皙的手掌,男人那宛如被轻薄的表情,不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还笑呢!明天就笑不出来了,大公子还不知道怎么发落咱们呢!”
谢琳琅靠着浴桶懒洋洋道:“放心吧,明日事来明日愁,提前焦虑就是提前吃屎。”
素心一噎,还有这种说法?仔细想想还怪有道理,难道这就是话糙理不糙?
“**可真是越来越粗俗了,被人瞧见,又该招惹是非了!”
谢琳琅泡够了,觉得有点热,她起身拿起干布巾擦干身上的水渍,系了个轻薄的里衣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素心帮她用干布巾仔细擦拭着头发,只见女子乌发如瀑,白皙透亮的皮肤吹弹可破,刚出浴的脸蛋红扑扑的,看得她都愣了。
突然间就想起温娘子说的话,若是自家姑娘穿上那些漂亮衣裙,真不知道要迷倒多少男子。
今日奔波劳累,又受了惊吓,头发将将干,谢琳琅就已经沾枕沉沉睡去。
盛夏的天气阴晴难定,白日里烈日当空,到了后半夜的时候下起了暴雨,伴随着轰隆轰隆的电闪雷鸣。
逸云居的正房内,房内昏黄的烛火映照下,床帐内躺着的男人紧闭着眼,呼吸粗重,眉心紧锁,身上的中衣大敞着,露出结实有力的胸膛。
男人看上去表情痛苦,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轰隆一声,闪电劈开黑沉沉的天际,照的屋中亮如白昼。男人眼睛蓦然睁开,眼中满是翻涌的欲念。
察觉到身下的异样,他都不用伸手探,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荒唐!
真是荒唐!
他竟然……陷进了那样一个梦境。
谢砚临眼中的欲念缓缓褪去,眼睛赤红,眼神更是可怖。
梦境中,少女被压在雕花红木大床上,就在这逸云居的床帏之中,两人纠缠在一起。
少女娇艳欲滴的唇瓣轻启,那双水波潋滟的大眼睛含情脉脉,娇声唤他:“不要……”
他撑在她上方,被她颤声唤得理智全无,梦中的一切,再也不受他控制。
她就像那勾人的妖精,将他一起拖入深渊地狱。
谢砚临猛然回过神,坐起身来,一只手揉着太阳穴,烦闷的很。
他莫不是想女人想疯了?竟对她,起了别样的心思?
那小女子嘴里谎话连篇,狡猾得很!
谢砚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喘着粗气,用力扯了扯衣领,这等有违伦常之事,绝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可是谢氏家主,从小克己复礼,严于律己,定是那小女子立身不正,勾引在先。
想到这里,他冷了眸光。
第二日清晨,谢琳琅心中惦记着昨夜兄长让她过去受罚的事情,一大早便起来了。
素心伺候完她洗漱更衣,又持着木梳给她挽发,边梳边问道:“**打算何时去见大公子?”
谢琳琅打着哈欠,看着面前铜镜里素心一双巧手翻飞,道:“晚点吧,今儿还要去给母亲和祖母请安。”
沈氏喜静,亦或者看见她这个人就想起当年张姨娘大着肚子被接进府扫了她的颜面的事,连带着对她也不待见,早就免了她的每日问安,只初一十五去给祖母请安的时候顺便一起就行了。
今日正是十五。
老夫人信佛,住的昭宁院也修的如佛堂一般清净,昭宁院布局雅致大气,谢琳琅带着素心刚绕过垂花门,就听见正厅传来说笑的声音。显然有人比她到的更早。
走到厅前,等丫鬟通报后,谢琳琅才被获准进入正厅。
她刚一进去,屋内霎那间安静下来,打眼一瞧,屋中除了嫡母沈氏,大伯母宋氏,以及谢静檀竟然都在。
厅内背对着谢琳琅还立着一个修长的背影,听得动静,男人转身看过来,一身靛蓝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腰间玉带紧束,肩宽腿长,五官俊朗如玉,眉目间还带着一丝笑意。
好一个翩翩如玉的少年郎,谢琳琅心中暗暗惊叹,比之她那个绝代风华的便宜兄长,竟也不遑多让。
她不敢多瞧,在厅中站定,低眉垂眼,弯腰屈膝向上首的老夫人和长辈们行礼:“琳琅给祖母请安。”
谢老夫人满面笑容,一脸慈爱:“好孩子,起来吧。”
老夫人平日里念佛,性子很是温和,见谁都是笑意盈盈的。虽然说待谢琳琅不是特别亲近,但也没有苛待过她。
谢琳琅闻言起身,却见面前的少年正面带笑意,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她摸了摸鼻尖,不免有些疑惑?我们认识?
“妹妹,莫不是认不出哥哥我来了?”少年郎戏谑道。
谢琳琅身子一僵,难以置信的将少年从头至尾打量一遍:“你是……二哥哥?!”
谢蕴廷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笑道:“多年不见,妹妹竟连哥哥的样子也不记得了。”
谢蕴廷十岁就离家去远离京城的苏州府明德书院求学,一晃都有七八年了,昔日的半大小子如今长成了如玉般的少年郎,这谁分得清。而且,昔日在谢府私塾,她这个“好二哥”可没少欺负她!别看他现在人模狗样的,内里指不定有多黑心肝。
谢琳琅解释:“不是,二哥你误会了……”
坐在沈氏身旁的谢静檀娇声出声打断:“哥哥,你跟她废什么话!祖母和母亲多年未见你,都想你想得紧呢!”
“廷哥儿,你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也累了,早点回去歇着吧,有什么话,休息好了再叙也是一样的。”
沈氏轻咳一声,不悦道。
谢老夫人也笑着点头,关心道:“既如此,廷哥儿你也不必陪着我这一把老骨头了,去吧。”
谢琳琅见状,朝谢蕴廷露出笑脸:“那二哥快回去歇着吧。”
谢蕴廷略略失神,经年一别,那个玉雪可爱又古灵精怪的庶妹竟出落得如此绝色,不知将来会便宜了哪家小子。
“祖母。”
一道喑哑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来人步伐不停,在谢琳琅身边站定,视线平淡地扫过正厅中的众人。
见是谢砚临,谢琳琅连忙低下头去,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袖口,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男人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神情淡漠疏离,似乎并不打算与她计较。
“蕴廷回来给祖母祝寿?”
“见过兄长,祖母大寿连兄长都回来了,小弟怎能缺席。”
“你们有这份心就好了,回不回来的祖母都高兴!都坐都坐,你们哥俩也好久没见了吧,正好叙叙话。”谢老夫人闻言乐呵呵的,年纪大了,就喜欢看这些小辈热热闹闹的。
众人依言坐下,丫鬟们有条不紊的奉上茶水点心,再训练有素的退下。其中谢蕴廷不知对给他奉茶的丫鬟附耳说了句什么话,那丫鬟退下时羞红了脸。
谢琳琅将这些看在眼里,不禁腹诽一句:骚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