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书里,他痛斥自己的过错。
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他盛赞沈家的功绩,赞扬沈薇的深明大right。
他恳请沈薇,念在黎民百姓的份上,重回北境,保家卫国。
他承诺,只要沈薇点头。
一切条件,都由她来开。
写完,他咬破指尖。
用自己的血,在诏书的末尾,盖上了一个鲜红的指印。
“派人去!”
“派礼部尚书,带着朕的亲笔诏书,去请镇国公主回朝!”
他直接,给了沈薇一个公主的封号。
镇国公主。
何等的荣耀。
礼部尚书领了旨,不敢有丝毫耽搁。
带着一队人马,快马加鞭,冲出京城。
他们不知道沈薇在哪里。
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打探。
而此时。
逃出雁门关的裴宣,正过着他这辈子最凄惨的日子。
他不敢走大路。
只能在深山老林里穿行。
饿了,就吃野果树皮。
渴了,就喝山涧里的溪水。
他身上的皮甲,早就破烂不堪。
脸上,身上,全是划伤和污泥。
他看起来,比路边的乞丐还要狼狈。
一路上,他看到了太多的人间惨剧。
被蛮族屠戮的村庄。
流离失所的百姓。
他曾经,是这些人的守护神。
现在,他却成了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
他不止一次,想过要死。
可求生的本能,又让他一次次地活了下来。
他要回京城。
他要去见皇帝。
他要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沈薇身上。
他坚信,只要他能见到皇帝,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就是靠着这个信念,支撑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向京城。
终于,在十几天后。
礼部尚书的车队,在一处隐蔽的山谷外,停了下来。
他们找到了。
山谷的入口,有两个沈家军的士兵,如门神一般守卫着。
看到他们,没有丝毫惊讶。
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礼部尚主奉陛下旨意,求见镇国公主!”
一个士兵转身,进入山谷。
不一会儿,他回来了。
“少主有请。”
礼部尚书整理了一下衣冠,怀揣着那封血字诏书,战战兢兢地走进了山谷。
山谷内,别有洞天。
三十万大军,安营扎寨,却井然有序,鸦雀无声。
士兵们正在操练,磨拭兵器。
每个人脸上,都是肃杀之气。
这,才叫军队。
跟他们一比,雁门关那些杂牌军,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礼部尚书被带到了一个巨大的帅帐前。
沈薇,就坐在帐前的椅子上。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手里捧着一卷兵书。
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她还是那么美,那么清冷。
仿佛,北境的血与火,都与她无关。
礼部尚书跪倒在地。
“臣,礼部尚书刘庸,参见镇国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