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昭低头，看着眼前那只手臂，小麦色的皮肤，紧实的肌肉线条，还有几道淡淡的青筋。
她咬了咬下嘴唇，含着泪，点点头。
季尧止继续手上的动作。
林昭昭咬着嘴唇，攥紧拳头，拼命忍着不去抓什么。
“咔嚓。”
很轻的一声。
脚踝的骨头归位了。
疼的那一瞬过去，剩下的就是一阵酸胀。
林昭昭松了一口气，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已经不疼了。
她抬头想道谢，然后愣住了。
季尧止的手臂上，红了一片。
是刚才她攥着他胳膊的时候，指甲抓出来的。红红的几道印子，在麦色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林昭昭看着那几道红印，又看看季尧止的脸。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低头检查她的脚踝，用拇指轻轻按了按四周。
“还疼吗？”
林昭昭摇头。
季尧止点点头，收回手，站起来。
“回去冰敷，这两天别乱动。”他顿了顿，看了季野一眼，“让他背你回去。”
季野立刻蹲下来，拍拍自己后背：“来来来，小姑奶奶，我背你，将功补过！”
林昭昭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但她忍住了，哼了一声：“下次再拍我，我就掐死你。”
季野连连点头：“不敢了不敢了，再拍你我就是狗。”
林昭昭趴到季野背上，被背起来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季尧止站在原地，正在活动自己的手臂——那只被她掐红的手臂。
他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眼看过来。
林昭昭立刻转回头，脸有点烫。
走出几步，她小声问季野：“你小叔……会不会生气啊？”
季野莫名其妙：“生什么气？”
“我把他胳膊掐红了。”
季野“切”了一声：“他那个人，脸上就一个表情，生气你也看不出来。不过……不过你胆子也够大的。”
林昭昭：“什么意思？”
“我小叔啊。”季野说，“他刚才让你掐你就掐啊？你不怕他？”
林昭昭莫名其妙：“怕他干什么？”
季野回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有点复杂：“你不知道，我小时候最怕的就是他。他那时候还没调走，我在大院里疯跑，撞翻了别人的东西，他站那儿看我一眼，我腿都软了。”
林昭昭：“……那是你怂。”
“行行行，我怂。”季野转回头，“反正我是不敢掐他。”
林昭昭没说话，趴在他背上，想起刚才那一幕。
她掐他的时候，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是真的不疼，还是……没躲？
季野又开口了，语气忽然认真了点：“不过说真的，他今天对你挺有耐心的。”
林昭昭心跳快了一拍：“什么意思？”
“就……我小时候摔了，找他哭，他让我自己爬起来。”季野顿了顿，“你今天崴脚，他蹲下来帮你弄了半天。”
林昭昭：“那是接骨，不一样的。”
“也是。”季野想了想，“可能他年纪大了，脾气变好了吧。”
林昭昭：“……”
她本来有点紧张，被他最后一句话整笑了。
“你小叔才二十六。”
“对啊，比我大八岁呢。”季野理直气壮，“八岁，够老的了。”
林昭昭没忍住，捶了他一下。
季野嗷嗷叫：“别打别打，再打摔了！”
两人叽叽喳喳地走远了。
身后，季尧止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那几道红印，转身继续跑了起来。
季野把林昭昭背到家门口的时候，林家人刚起床。
张凤华听见敲门声，过来开门，一眼看见趴在季野背上的林昭昭，手里的抹布差点扔出去：“这是怎么了？！”
“阿姨……”季野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我不小心拍了昭昭一下，她没站稳，崴了脚。”
张凤华赶紧让开，帮着把林昭昭扶到沙发上坐下。
林晴晴从屋里探出头，看见林昭昭的脚肿成那样，不但没心疼，反而笑了：“让你去跑步，活该！从小到大没见你跑过步，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昭昭翻了个白眼：“姐，你还是我亲姐吗？”
张凤华拍了林晴晴一下：“少说两句！”又转头看季野，语气缓和下来，“没事，年轻人闹着玩，以后注意点就好。”
季野连连点头：“阿姨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说完，他偷偷看了林昭昭一眼。
“没事没事，昭昭也没那么娇气。”张凤华摆摆手。
季野又跟林昭昭说了句“你好好养着，我回头来看你”，然后就跑了。
张凤华蹲下来看林昭昭的脚，心疼得直叹气：“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可怎么好……”
“没那么夸张。”林昭昭活动了一下脚踝，“最多两个星期就好了。”
林明远从屋里出来，看了看她的脚，说：“买点大骨头炖炖，给你补补。”
林昭昭眼睛一亮，趁机提要求：“爸，我每天还要喝牛奶，补钙，有助于恢复。”
关键还能美白！
张凤华点头：“行，有要求尽管提。”
林昭昭立刻说：“那我要一套护肤品，要好的。”
张凤华看她一眼：“买那个干嘛，你才多大？”
林昭昭撅了撅嘴：“妈，你看我这小脸一点都不嫩，汤心悦看我那眼神都不善，你就忍心看着你闺女被人这么欺负？让人说你女儿丑？”
张凤华愣了一下：“她这么说你了？”
“没有明说，但是看眼色还看不出来啊！你忘了她是怎么说我我和姐姐没指望的？”林昭昭声音软下来，“妈，你就给我买一套呗！养女儿就像是养花儿，得精细点才行！”
林明远没忍住笑了两声：“还养花儿，你倒是挺会夸自己！我看你就一朵狗尾巴花！”
林昭昭：“老林同志，我要怒了！有你那么说自己女儿的？”
“行了，别跟你爸嚷嚷了！买，我给你买！只要你用心读书，好好学习，妈什么都给你买！”
林昭昭笑得眼睛弯弯的：“妈，这可是你说的啊！别后悔！”
张凤华：“不后悔！”
季野到家的时候，季尧止刚洗完澡从楼上下来。
“送回去了，脚肿更厉害了，得歇一阵子。”
季野把早晨的事跟叶慧英说了一遍，被她骂了一顿，又领了“买点东西去赔罪”的任务。
季野转头问季尧止：“小叔，你去不去？”
“我今天要去新单位报道去不成。你等我一下。季尧止转身上楼，再下楼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五十块钱，“拿着，去买点营养品给那小丫头。”
季野眼睛都直了：“小叔你真大方！保证完成任务！”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林昭昭像消失了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每天雷打不动两杯牛奶、一顿骨头汤，早晚往脸上身上擦油。那罐雪花膏不到半个月就见了底。
张凤华心疼得直抽抽：“半个月用我一罐，家里有座金矿也经不起你这么造！”
林昭昭理直气壮：“这叫投资。”
“投资？我看是烧钱！”张凤华瞪她一眼，“下个月没了，自己想办法。”
林昭昭眼珠一转，扭头去找林晴晴。
“姐，摆摊去不去？”
林晴晴一愣：“摆摊？”
“姐你都考虑大半月了，与其给人家打工，不如自己干。国家都鼓励个体户创业呢，要不然你也试试看？”林昭昭笑嘻嘻地挽住她胳膊，“赔了钱算我的，赚了咱俩对半分。”
林晴晴被她逗笑了：“你哪儿来的钱？”
“我有脑子啊！”
